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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源依旧蹙眉,思量片刻后,夺下他手中的碗,一饮而尽。强烈的苦涩瞬间在口中蔓延开来,连随后入口的水都显得格外甘甜。
庄与之这才落座在她身旁,低声问道:“陛下今日召了柳文澜?”
日头将男子的发丝耀出了淡淡光晕,裴源忍不住勾了一缕在手里缠弄。闻言,她回道:“柳文澜、傅泽惠与魏如松,三人是昔日同窗,一同参加科举,一同博得功名。后来,柳文澜在太学任职,而傅泽惠与魏如松则为秘书监的小吏。傅泽惠此人圆滑,深谙人情世故,凭借上峰的几句提点,对文渊阁那场大火早有预料。担心事情生变,她未将此事告知任何人,包括她的好友魏如松。后来,魏如松‘死’在了那场大火。柳文澜不知怎地知晓了此事,认为傅泽惠冷血自私,见死不救。故此,两人便断了往来。”
庄与之恍然大悟:“难怪魏如松设计了贡院的那起大火,竟是要报复傅泽惠。”
裴源微微摇头,语气淡然:“傅泽惠知情不告固然有错,可彼时的她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小吏。倘若告知了魏如松,或许真能救她一命;但也不排除魏如松会将此事告知第三人,如此一来,秘事变成众所周知之事,那文渊阁的火还烧得起来吗?幕后之人一计不成,便会再施一计,届时,那位‘好心’的上峰,可不一定会再告知傅泽惠了。”
庄与之沉默片刻,若有所思。
裴源又道:“傅泽惠烧不起文渊阁的火;同样的,魏如松也只是贡院起火的一个工具人。风暴来时,蝼蚁无法抵抗。风暴平息后,她们不去责怪风暴,反而是计较那个跑得快的,未曾回头拉同伴一把,并实施报复,这才是此事最可悲之处。”
庄与之似有所悟,微微点了点头:“如此看来,三人中,还是柳文澜最为良善。”
裴源轻笑一声:“魏如松从火场逃出生天,面容尽毁,自是没有再入官场的可能。为了能让儿子有个好去处,不惜表露身份去求昔日好友。彼时母皇已年迈,新帝登基必将充盈后宫,多一个后君的儿子,既承了魏如松的情,对柳文澜来说也不算什么坏事。”
凤帝轻叹一声,目光转向窗外,庭院中的树木不知何时已悄然凋零,一片黄叶在半空盘旋,最终落在青石板上。不过须臾,便被宫侍拾起。
叶绿时高挂枝头,叶败时无声无息。恰似宣政殿的那些大臣。
傅泽惠的府邸也曾门可罗雀,时移世易,若非是为了探寻柳玉书的身份,裴源几乎都忘了,她还有这样一位礼部尚书。
庄与之见她眸光渐渐暗淡,轻声问道:“陛下可是累了?”
裴源微微点头,语气无力:“人是血肉之躯,不食五谷,确容易累。”
庄与之轻笑,忙起身扶住她:“还有半个月便到中秋了,陛下再忍忍。”
庄与之何时离开的,裴源并不知情,只依稀间闻到了安神香的气味,她微微睁眼,才察觉窗外已然漆黑一片,没有一丝月光。
她下意识看向扶案旁的宫侍:“谁让你进来的?”
宫侍似是一愣,淡然放下手里的香压回过身颔首回禀:“乌尚宫听到陛下呓语,担心陛下睡的不稳,便唤奴才入殿为陛下点上安神香。”
裴源本想起身,奈何
身子无力,想来是安神香起了作用,不禁有些气恼:“朕从午时睡到了天黑,还让朕睡?朕看她这个掌印尚宫做的太舒坦,准备鸠占鹊巢了!”
宫侍颔首不语。
眼皮渐重,原本的气恼也缓缓平息下来,宫侍的身形在眼中越来越模糊,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