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凤艇: 吾方高驰而不顾(3/4)
宋嘉澍像头咆哮的疯犬,手中挥舞的桨板掀起江水,淋了沈昙半身衣裳。
沈昙嘴角微抽,想起了言朝息在他上舟前的密语。
“沈二哥,嘉澍表哥向来懒散,要是实在扶不起他,你便稍提一提薛姊姊就是了。”
沈昙的束发也被浇湿,看着身前的宋嘉澍划舟节奏已偏向蛮力。
他暗忖,这办法虽然管用,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
身后诸郎君看着突然癫狂的宋嘉澍亦不明所以,还是咬紧牙跟上了他的桨板节奏。
同样被掀了一身水的谢琚怒然咆哮道:“宋嘉澍,你吃错药啦!”
*
南定十七年,五月五,宋嘉澍的生辰。
宋嘉澍夺过了顾侑初欲换上的新衣,笑得张扬欠揍:“我要喊全城的百姓来瞧瞧,承平侯世子顾侑初,今日裸奔!”
顾侑初神色灰丧,狠狠瞪了宋嘉澍两眼。
宋嘉澍叉腰看着那艘十年来第一次夺魁的青色龙舟,眼神从胆寒转向了亲切。
他先是在听得不耐烦的宋栀宁面前炫耀,后逐渐挪动脚步,走向了心中恋慕的女郎身边。
画舫阑干处,好些小厮或姊妹与有荣焉,纷纷为郎君擦拭着束发。
已经换好一身衣裳的闻澜靠近了周焱。
周焱家贫,自然是潦草擦拭便罢,但他嗅觉敏锐,一下就闻到了身后若有若无的兰香。
他旋身一瞥,敛不住锋利的眼神。
“周兄的束发上有根草。”闻澜负手懦懦道。
“多谢……闻同窗。”周焱拱手道。
二人疏离客气万分,两步旁的沈昙与言朝息却不然。
沈昙背风坐在花杌子上,却与身后的言朝息告状:“宋郎君是赢了,我却成了落水鸡。”
言朝息用绢帕轻轻拂拭了一番他的乌缎长发,朝宋嘉澍嗔目不已。
她想,自己应该把宋嘉澍一脚踹飞进绮罗江,让他也尝尝落水的滋味。
宋嘉澍在恢复女郎装束的薛仲桃面前赤耳红面,大肆吹嘘着方才夺魁的激烈之处。
他的眼神落在愣头愣脑的薛伯莲身上,薛仲桃接过了侍女的绢帕,正为一母同胞的兄长拂拭额发。
宋嘉澍心底发酸,却无视了腰侧朝他递来一方锦帕的薛叔蓉。
“诶,仲桃,你的簪子!”
谢弗樨轻唤一声。
方才江畔卷起一阵风。
想是薛仲桃换衣裳时发髻松散,发间的白玉桃花簪便无声坠到了江中。
薛仲桃倚着朱漆栏杆惊呼,面色煞白起来,她捂着心房看向薛伯莲:“哥哥,那是阿娘去世时留给我的!万万不可……”
画舫将要靠岸。
她捧面啜泣起来。
宋嘉澍瞧着伤心哀恸不已的薛仲桃,索性解冠,外裳狠狠朝甲板摔去,他先薛伯莲一步爬上阑干,“咚”一声跳进了绮罗江。
“宋嘉澍!你个傻子做什么去!”人群中的宋栀宁大呼道。
他从年少险些溺毙后,就学会了凫水。
绮罗江下,宋嘉澍拼命朝着簪子可能坠落的方位摸去,翠绿的江水朝他眼眶打去。
幸而薛仲桃的白玉桃花簪夺目,再加之画舫游驶较慢,他在画舫底下的泥礁找到了簪子。
他心中正窃喜自己这英勇之姿,挥臂朝江面游去时,却无意瞥见画舫底部绑着个蜷缩的人型物什。
宋嘉澍被心中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