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春日: 绿酒一杯歌一遍(2/3)
谢琚在凤玱城素日是何等清傲之人。
在族学中写一篇政文便撕毁一篇,这时却恨不得弯腰俯首对那少郎。
围观女郎们稀罕不已,纷纷掩扇私语,让迟缓而至的言朝息听了一耳朵。
“这是谁家的小郎君?看来今日头筹非他不可。”
“听谢郎君说,这可是谢家自君都来的贵客,这等风姿,兴许是哪位王孙侯门的郎君呢。”
“诸位姊姊不知,我呀方才朝小丫鬟打听,这郎君来云嵘山庄有些时日了,却好难伺候,只吃胭脂米,只饮谷帘泉,我家阿弟都没这般毛病呢。”
……
言朝息握着绢扇缩在边角,认真打量着这位小郎君。
那少年背影虽骨瘦伶仃却身姿不俗。
他正取帕子拭汗,左手骨节清晰,长指如白瓷,偏食指内侧有一粒红痣,像极了美人眉心一点朱砂痣,蛊惑人心。
言朝息轻扇着扇子的手顿住了,那些梦中记忆如潮,皆涌回脑海。
他是谁?
言朝息窜头窜脑欲瞧一眼那人正容,却听见后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朝息,朝息妹妹?”薛仲桃唤住了言朝息。
她穿了件素雅的桃夭色衣裳,神色浅浅,淡笑拿玉扇轻轻敲了言朝息的双螺髻:“弗樨在飞花阁等我们呢。”
言朝息欣然回应薛仲桃,仍满腹猜疑,不知不觉跟着已然及笄的女郎们走向飞花阁。
阁中,玉树琼枝花香扑鼻,夕阳透过琉璃顶映在几尾红鲤池缸中,光彩漪漪。
那飞花阁半边,竟是谢家费劲打造的琉璃花室,琉璃品相剔透。
谢弗樨言笑晏晏,立于群花中,端的是大家族长女风范。
半数郎君与女郎迎了谢弗樨而去,言朝息却只对这头顶琉璃感兴趣。
据说这琉璃图样,沈家只出孤品,万两黄金不换。
凤玱城中央的标志性建筑翠微琉璃塔,也是沈半城手笔,宋家也不敢如何精益豪奢。
“诸位姊姊与郎君,该换个玩法了。”
谢弗樨起身,侍女们捧着漆盘鱼贯而入。
盘中之物却令满座哗然:东岚开阳商船队所测的星象原绘,西冥国鸵鸟的如瓮蛋……
珍宝在前,言朝息却怔怔看着那副印了仙池客私章的茅屋野狸戏蝶图。
仙池客的私章有一缺口,是言荞握着言朝息的手刻歪的。
而那茅屋,还能影影绰绰瞧见一对夫妻,妻在拨弄着算盘,丈夫却故意笼着烛光。
门前扑蝶的野狸眼眸可爱,偏额上翘起一缕毛。
那是言朝息自己。
言荞这个状元郎做得很没出息。
他俸禄微薄,养家糊口便多数皆靠宋端娘的嫁妆打点,与宋端娘有了龃龉后便时常在书舍委屈画画,竟也闯出两分名头。
昔日夫妻意趣,小家之乐,如今竟沦为彩头。
镜湖水榭的灯火亮了些。
谢家的春日宴定了两日,云嵘山庄离凤玱城路途较远。
今夜,女郎们将会在山庄夜话歇息,少郎们纵酒放歌。
“规矩倒也简单,只要在明日金乌落山前找出我藏好的三颗南海明珠,这彩头便由谢家赠予汝等。”谢弗樨笑眼如月牙。
“诸位若是寻不到也无妨,顽弟妹又藏了九只琉璃做的走地飞禽,是而规矩还有一条便是三只琉璃宝物可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