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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晏昭眸光微动,轻拍着殷长钰的后背,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对她的印象很浅,大概四五岁的时候,她就已经去世了。”
此时,日头微微偏移,透过窗子的光正好洒在了榻前,将屋内飘起的浮灰照得明明白白。
但却恰有一分静谧之感。
青年的声音低哑,他第一次,与旁人说起了自己的母亲。
“我对阿娘唯一的记忆,就是有一回,陛下赏下了一份荔枝,阿娘捧着碗碟来到我面前,笑着哄我‘钰儿,来尝尝’,那颗荔枝,特别大,特别红……甚至红得有些异常。”他逐渐放松下身子,任由自己委顿余地,并顺势倚在了晏昭的怀里,“听府里的老人说,阿娘从前是御前女官,很得先帝器重,先帝驾崩时,她刚和阿耶定亲不久。是她,从帝寝里取出了遗诏。”
——“遗诏上写得明明白白,传位于三皇女,殷叙。”
说到这儿,殷长钰突然一顿。
“不知为何,阿耶偏不相信这份遗诏是真的,他一直在怀疑陛下当年是否动了手脚……可那是阿娘亲手取出的啊!当时她即将与阿耶成亲,若阿耶即位,她便是日后的皇后!”他语气逐渐变得急促起来,“她没有理由帮助陛下在其中作假。”
听到这儿,晏昭心里也有了成算。
殷长钰的母亲白氏,也就是当年的御前女官白丛碧,其实与当今陛下也有一段渊源。
最开始,她是三皇女的伴读,而后这才被调至御前侍候。
若说她是否会为了曾经的情谊帮助三皇女谋求帝位……
就端看,是这旧情深厚,还是这后位诱人了。
不过……
如果她真的有心于后位,就算遗诏上原本写的是三皇女,她也大有机会在上面动些手脚。
毕竟,当年先帝病重之时,只有这位白女官可深入内殿侍奉。
“……而且陛下待我也不薄,幼时,她还曾让我在乾元殿内玩耍。母亲刚离世那会儿,我见陛下的次数,甚至比见阿耶还要多。”殷长钰继续说着,“我真的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明明陛下待我们极好……如今,是既有违君臣纲常,又违背了阿娘当年的意愿,还、还伤害了陛下。”
他越说越是激愤,恨不能现在就冲出去质问殷澈。
见状,晏昭连忙环抱住他,低声安慰道:“五郎,还有我呢,你放心,我必倾尽全力,拨此乱而归真。”
二人又絮絮低语了片刻,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世子,午膳已经摆好,您该回院子了。”
殷长钰瞬间沉下了面色。
只是下一刻,他眸光微颤,下意识偏过头去——
脸侧抚上了一只手掌,少女在他耳边轻语道:“莫要与他怄气,保住自己为重。”
他拢住那只手,慢慢垂下了眸子。
“好。”.
殷长钰离开后不久,容月便走了进来。
她死死盯着晏昭,双眸中满是怨恨,原本清秀娇憨的一张脸已然扭曲成了丑陋模样。
自从听闻晏昭被许以“太子妃”之位后,她的神色就异常古怪。
晏昭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却不想,这一眼像是戳中了容月的痛处,她大步上前,一把扯住晏昭的衣领:
“你很得意吗?得意自己无论落到哪般田地都有人护着你?得意我终不过是一个只配伺候你的奴婢!我最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