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2/34)
掀开被子,鲜红的血爬满珍珠胸口,密密麻麻,淅淅沥沥流在床铺。
“珍珠!”
她腿一软,倒在地上,仰头去唤,喉间却像被堵住似的说不出一句话,只无助地嘶吼,浓烈的血腥味充斥鼻腔,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沈知聿与铁牛后脚赶来,看到这副情景,也吓得愣住。
“霜见!”沈知聿回神,将女人从地上拉起,拢在懷中。
方霜见气血上涌:“谁干的!谁干的!”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一定会杀了他!”
“霜见,我们先出去,你身体不好,不要太激动。”沈知聿一边劝,一边将她往外拉,“杀人凶手一定会找到的,一定会为珍珠複仇,但是我们先出去,这屋里血腥味太重,对你不好……”
她甩开他的手:“我不出去,你给我滚!”
“什么叫做对我不好?你是担心我肚子里的孩子吧!”
一直以来,她真正信赖的只有珍珠。珍珠单纯、美好,今年才十六岁,花一样的年纪,就这样惨烈地死去。
她对不起珍珠,她有愧于珍珠,她第一次覺得内疚。
珍珠本来可以好好活着,或许是因为她,才殒命的。
她不该将珍珠扯进那些複杂的愁怨的。
都怪她,她不该拉着珍珠作恶,让珍珠遭受谋杀。
从前珍珠打趣,说不要与她做主仆,要与她做朋友。其实,她一直将珍珠当作朋友,她的第一个朋友。
珍珠告诉她,她是全天下最好的人,她漂亮又聪明,她值得一切。经常有男人这么说她,她从来不信,但她信珍珠的话。
她与珍珠之间,同她与那些男人不一样。友情远比爱情更珍贵。
珍珠是她的朋友,是她的利剑,而现在,那把利剑永远插在她心头,隐隐作痛。
她去的时候,珍珠已没有了呼吸,胸口被贯穿,流了许多血,救不活了。
她只好给珍珠买了最好的棺材,风风光光下葬。林岚知道这事后,嘱咐她找法师将珍珠从前居住的房间去去邪气,把房里的怨魂给引出来。
“这事我一个人办就好,你不用管。”
沈知聿站在墙边,望着榻上女人。
方霜见从始至终没看他一眼:“这几日我都忙,没办法早睡早起。你搬到偏房去住吧,免得我打扰到你。”
“不打扰……”
“你会打扰到我。”
沈知聿走后,她躺在榻上,面色凝重。
她派人查过,珍珠的房间朝北,窗户外是院子里的假山水池,绕过水池,再上几步台阶,就到了书房。
沈知聿当天上午一直待在书房,下午来找她,陪她在亭子里小憩。
珍珠穿的衣衫是方霜见从前给她买的,她出门游玩时才舍得穿,说明珍珠不是在睡梦中被杀,而是上午换完衣服准备出门找铁牛,不慎被杀害。
将尸体重新搬到床上盖好被子,一是不容易被发现,二是为了掩盖作案时间。
而且,这府里最会用剑的就是他,最残忍的也是他。
与薛子衿失踪那事一样,除了沈知聿方霜见想不到旁人。
最近接连发生变故,她心情烦躁得很,再加上还有任务没做,她不知怎么面对沈知聿。
她一看见他,就想让他滚。
她身边所有可以信赖的人都离她而去了。一开始她便只有自己,几番波折下来,又只剩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