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愿望(5/6)
然而也是在此刻,前方的克莱恩以明显的趋势放慢了车速。
兰切斯特顺势打开drs,靠队友的相助重新和迈凯伦拉开到了安全距离。
克莱恩却还在继续放慢车速,甚至主动让出了驾驶线路。
——在比赛的最后一圈,他选择沉默地执行车队的指令,让出已经近在咫尺的冠军。
尽管他的羞辱意味毫不掩饰,兰切斯特依然没有任何犹豫地超越了队友,并顺利冲过终点线。
巴伐利亚实现了一二带回的目标,现场响起的掌声却是寥寥。
所有人都知道,这并不是一场光明磊落的比赛。
它违背了最初的竞技精神,遍布着精明的算计与筹谋,它的胜利来自于一名年轻车手的献祭。
不知为何应开澜心中感受不到一丝畅快,明明站在赞助商和决策者的角度,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夏其告诉她互联网上已经为此吵翻天了。
但是,克莱恩跳出赛车摘下头盔时,笑容平静得与往常无异,他和队友拥抱,主动投身到车迷环绕而成的人海当中,和每一个身穿巴伐利亚队服的人击掌。
他看上去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得体地祝贺队友的胜利,感恩自己的成绩,像是真心在为取得亚军而感到高兴。
应开澜选择了和人流逆行,没有去看颁奖台的现场,而是回到了二楼的vip观赛区。
此刻这里同样人流浮动,欢笑声或者质疑声比比皆是,只有路德维西仍淡然地坐于窗边,察觉到应开澜的目光,他遥遥举了举手中的香槟杯。
停顿片刻,她选择从侍应生那里拿了一杯新的香槟,走到了路德维西的身边。
尚未开口,对方却像是猜到了她要说什么,短暂地提了提嘴角,他用流利的中文说:
“应小姐无需多想,这只是theo人生中的一堂课。”
一堂课吗,说实话应开澜也不知道这堂课教给克莱恩的东西是否正确。
远处英国国歌响起,这是属于冠军的专属荣耀。
应开澜将香槟一饮而尽。
又静坐了片刻,直到颁奖典礼结束人流彻底散去,她让夏其继续留在这里,她一个人出去走走。
下楼时她却和克莱恩迎面相遇。
——此刻的他太好辨认了,穿着巴伐利亚的队服,手里依然握着那个比冠军明显小了一圈的亚军奖杯,难以形容他究竟是意气风发还是萎靡不振。
看到应开澜之后,他将其交给了身后的经纪人,随后重新看向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可以陪我走走么?”
应开澜抿了抿唇,不知为何没有选择拒绝他。
此刻太阳西斜,正是一天之中最灿烂却最无温度的那缕光束落下,照得赛道一片晃晃的白。
观众的视线和赛车引擎的轰鸣声一同散去后,四下只剩一片空寥。
这是应开澜第一次踏上赛道,不同于从高处俯瞰时总是觉得这里太窄,两台赛车并行时如此艰难,必须决出先后才好。
真正置身其中时会觉得茫茫一片宽阔得令人无所适从。
他始终和自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步子放得很缓慢,就这么无言来到一号弯,那个令他从今天这场比赛中脱颖而出的地方。
路面上的行驶轨迹依然清晰可见,应开澜低头阅读二十名车手的汗水。
“这原本是我的第一个冠军。”
许久之后,他的声音在头顶上空响起,却比应开澜预想得更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