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2/4)
都是治疗跌打外伤常用的药材,乍一看也没什么不妥。
吴恙按着眼镜,也附和地点点头:“这用的药可还挺猛。”
闻言,谢行眼中最后的一丝疑惑也被擦去。
间隔了一个月的头外伤、承受着高血压的心脏、迟迟发作的脊髓出血、死者生前所用的药物。
看似毫不相干的零碎线索,被呈现在眼前的解剖结果串联起来,拼凑出一个充满了偶然与遗憾的真相。
一切豁然开朗,谢行这才开口回答之前顾铭征提出的疑问:“顾大人难道忘了?死者并不是没有遭遇过暴力外伤。没错,早在最开始的那次冲突中,他的脊髓就已经因为间接冲击产生了出血。”
不待对方反问,他话锋一转,径直给出另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结论:“但在当时,出血很快被止住了。”
顾铭征下意识看向他手里的药方:“你是说因为吃了医署开的药?”
谢行摇摇头,眼神复杂地看向正紧张如等着宣判的柳二娘子:“不,是被他自己救了。”
“他自己?”这下别说是顾铭征,就连李元孟和吴恙也听不明白了。
谁还能自己把手伸进骨头里压着止血不成?
谢行也不卖关子:“这是因为,最开始的时候脊髓出血量并不算大,而当时形成的血凝块正好压迫住了出血点,起到了暂时止血的效果。”
这也是死者为什么一开始完全“能走能动”,丝毫没有出现其他症状的原因。
跟着谢行的思路,李元孟很快联想到:“照你这么说,反而是因为用了活血化瘀的药,化去了这些血块,他才……”
要是这样,可真是庸医误人了!
“这可能是一部分原因。”谢行谨慎地用词,接着指了指刚才被取出搁置的心脏,“你们看,死者的心脏比旁人大,心肌更加厚实,这证明他身体平时血行的阻力就很大,也就是所谓的肝阳上亢。”
为了更有力泵血而代偿变大的心脏,反向证明了其主人生前高血压的隐藏病史。
而这,就是出血的最大帮凶!
“所以——死者是在受伤当场就产生了脊髓出血,又因为出血点被血肿压迫,暂时得以缓解。”谢行以客观的语气最后定论,“很可惜,在他步行去医署之后,因为血压的升高,全身的血流比平时更加急快,于是冲破了原来的血肿块,造成第二次更大的出血。”
向几人解释的同时,被害者的画像再次清晰地出现在他眼前。
还是那个质朴、年轻的汉子,十一月十四日的早晨,他在和妻子交代过去向后,便像受伤前一样步履轻快地出了门。
去医署这段路上,也许是舍不得花钱雇车,也许是打算散散心,他独自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到了复诊开药的医署。
走得太急,有些气血直冲脑门的头晕感觉,但他也不是第一回出现这种情况,未免妻子担心,从来没有说过。
而看见他脑袋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医署的大夫也没有深想,照旧给他开了副治疗外伤的药,嘱咐他自己拿回家煎熬,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些药物在患者身体深处引发了怎样的微妙变化。
终于,就在汉子准备回家的时候,在他体内持续了整整一个月的平衡陡然崩塌。
突破了临界点的出血,在一瞬间充斥整个脊柱,直接剥夺了这具身体的神经指挥。
等妻子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只有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和一段任谁听了也无法接受的解释。
真相没有太多诡谲,却仍是那么残酷。
柳二娘在原地怔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