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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清转而严肃:“你心性已成,我没什么好再教你的。只悔不该欺瞒你心神所伤, 让你从小到大孤寂无依,倒是叫那凡女钻了空子。”
“为师不知她所图为何,若只求长生不死,权势荣华倒也罢,怕只怕——”
赵离弦打断他:“你什么意思?何为欺瞒我心神所伤?”
他眼神警惕暗含不可置信,饶是渊清已经坦然接受结果,不吝暴露自己的无耻,幽暗,狡诈,狠毒,此时也因这件事的揭开而心中羞耻。
渊清吐出一口浊气道:“我一直告诉你,你之所以无情无爱,不能感触万物悲喜,是因辟时箭神性之故。”
“实则并非如此,你只是被你父母所伤,内心作茧将自己藏起来而已。”
“为师仗着你年幼无知,欺瞒了你,又教你修行剑术,拿无匹战力和强硬自傲武装了你的虚无脆弱,为的就是这一天,拆解你神魂时好叫你无意抵抗。”
“可惜那凡女竟看穿了你色厉内荏。”渊清眼神饱含深意:“你自称她与你两情相悦,究竟是天命馈赠,还是又一次的算计——”
“闭嘴!”赵离弦声音阴冷,闸断了渊清还欲滔滔不绝的离间。
他眼睛泛红,七窍好似被淤泥堵塞挣扎不出来,那口心气堵得他几欲爆裂一样生疼。
看着眼前这张脸,他当父亲一样崇敬百年的伟岸身躯,如今只觉那身自己心中塑上去的圣光如此恶臭刺鼻,比世间再是可怖扭曲的恶鬼都不堪入目。
“你想死?”赵离弦问着话心中却笃定,他的师父刺破温情幻像,挖出残酷现实,敲碎他心中伟岸的雕像,种种不留余地只为剔除他的留恋。
若他缄默不言,或是认输蛰伏,赵离弦心里明白自己根本做不到诛杀他。
许是阴谋揭露得太快,许是从始至终被王凌波一目十步的预判拽着走,许是师父的阴谋被摧毁得太过容易,赵离弦虽深恨他的背叛算计,却无法做到真正将他视为不死不休的仇敌。
可他分明赢了这局,他们捣毁了天道,混沌之根还有师父三方的合谋,却好似主动权仍不在他手里。
渊清听他质问有些讶异,接着总算露出些欣慰:“你总算还愿意动动脑子。”
赵离弦:“为什么?不过是区区心魔引,你别告诉我这种东西便能叫你一蹶不振。”
渊清摇头:“不是,你如今修为,我的筹谋之机仅此一次,这次败了,此生便再无可能。”
“为师好像没跟你说过,三界第一人这头衔,其实为师甚是满意。但于我而言,修行若再无前路,比死更难受。”
“离弦,在这之前,你便是为师的前路。”
渊清将自己的本命剑往虚空一抛,抬腿坐下悬浮于空,身上的灵子以肉眼可见之势逸散——
“心魔引会源源不断壮大为师的心魔,若不压制等待为师的便是元神被心魔吞噬,道体易主。若耗神压制,今后恐怕境界跌落,不复巅峰。”
“为师宁死在最璀璨煊赫之时,也不要滑落坠下仰望他人。”
能教出赵离弦这般目空一切,傲慢弥天的人,又岂会不自负自傲?
赵离弦似有所感,辟时箭几乎是同时从他眉心脱出,试图停下这座山峰即将发生的一切。
并非为时已晚,他成功了,师父的道体回溯到了灵力逸散的前一刻,但人又如何能阻拦一个为自己选定结局的人。
渊清在赵离弦利用辟时箭彻底将他拘住之前,便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道体可修复,神魂可逆转,但唯有人的意志不可束缚。
“不必阻拦,为师并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