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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此刻,他站在这片由邵垠不费吹灰之力制造的混乱里,终于再一次体会到了他似乎已经逐渐淡忘的、当初那笼罩了他整个年少时代的阴影。
他忽然意识到,他能够拥有现在的这些,并不是因为邵垠忌惮他、不敢对他出手,而是因为邵垠在当时发现了他的努力后,故意“高抬贵手”暂时停止了对他的伤害。
邵垠看着他卧薪尝胆地积累、成长、变强,让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有能力保护好所爱之人时,才慢条斯理地再次对他举起了手中的那把镰刀。
目的就是为了在这一刻尽情地享受折磨他的快感、品尝他被无限拉长的痛苦。
——你看,你根本就保护不了任何人,包括你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心爱的女孩儿,你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像个笑话而已。只要我想,你永远都逃脱不了这个地狱。
在大提琴愈加上扬的旋律中,整个吴家大宅都被哀嚎和惨叫声萦绕。吴淞被眼前这骇人的情景吓得一阵哆嗦、直接晕了过去,身为寿星的吴浅浅面色苍白地陪着吴母和吴赟将父亲送回房间,又折返回来试图去维护整个大宅的秩序……却近乎徒劳。
邵垠问完那句话,便抬起右手放在自己胸前、朝邵允行了个礼,随后他优雅地坐下来、拿起刀叉继续品尝他未尽的餐食。他边吃边看着大厅里的惨状,仿佛像是在观赏一部音乐剧那般自洽。
邵允将目光从邵垠身上收回,轻阖了阖眼。
现在事态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邵垠显然掌握了不少关键信息、甚至还包括他最在乎的人,这些接二连三的动作足以达到让他方寸大乱、也让他的整个计划全盘皆输的目的。
年少时代的那些过往历历在目,警醒着他心爱之物或亲近之人的下场。邵允深呼吸了一口气,将脑中刚才那一瞬所有的杂乱思绪通通抹去,认真地沉下心来。
他想,即便黑暗看上去漫无边际,无论过去多久、邵垠都可以无数次地用手中的镰刀伤害他,但邵垠不会知道,身在炼狱中至今,他邵允最不怕的就是孤注一掷的死亡。
就算是以命相搏,他也一定会保护好他的心尖人。
心绪一静,他转过身、迅速地朝辛澜和双子大步而去。
他在辛澜他们面前蹲下来,仔细地检查了一遍他们身上的伤口。也不知是否该说句庆幸,季殃大约是离开心切,今晚并没有想将他们置于死地、所以下手也不算太重:“我现在马上叫谭叔进来送你们回大宅,卫医生他们都在,可以立刻对你们进行医治。”
“三少爷,对不起……”小执抹了抹自己裂开的嘴角,满脸的愧疚,“我们还是没能拦住季殃……”
小念动了动唇、没吭声,可他虎着张脸、看上去比小执更为懊恼。他原本以为自己在叶舒唯的指点下,已经越来越有与季殃抗衡的搏击能力,可当刚才他与季殃交手的那一刻,他还是感觉到了他们之间鸿沟般的差距……甚至季殃都没有使出全力。
“说什么对不起,你们都已经尽力替我拖延了时间。”邵允给谭叔和卫医生分别传了信,又用干净的餐布擦去了他们脸上的血迹,“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辛澜的额头上被揍出了一个大包,模样看上去滑稽又可笑,他被谭叔扛在肩上时,还满脸担忧地不想走:“三少爷,让我们留下来帮你吧,我们能撑得住……”
邵允朝他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