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34/35)
分明咫尺距离,伸手就能触摸到,这双眼却像是隔着天涯。
他想要说些什么,却觉得很没意思。
最后说的话却冷冰冰的:“你犯下如此大错,还不知悔改。”
漪容露出一个笑,点点头。
她确实有错,大错,当时怎的还犹豫了呢?
若是早有此心,就该研习医术自己琢磨,哪里要到先帝宫眷出宫了才急急想起来此事?
不该认命,不该告诉自己留在皇帝身边也不错。
她,分明大半年前还在做崔家的少夫人啊。
为什么会对眼前人还有过感激和一丝指望?
皇帝看着她莫名笑起来,却没有愉悦的神采。这段时日他已经见过她真正展颜的模样,和他曾远远窥见过的一样动人。
是以一看便知这笑并不真切。
一殿昏暗,二人对坐。
漪容上一回被皇帝惩罚时,后来还想着回京城后想办法许诺银钱请宫里的人打点,让皇帝早日想起她,要刀要剐,总得有句话。
这回却根本不想了。
不想见到任何人,不想被人盯着看。
皇帝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沉沉的两个字:“安置。”
漪容错愕地看着他。
皇帝冷哼:“朕说了,轮不到你说愿不愿意。”
漪容无可无不可地笑了一声,道:“托陛下的福,我头发都有味了。”
他一点怪味都没闻到,嗤道:“多事。”
走过去将她抱起,见她在自己怀中,一双眼水汪汪雾蒙蒙,顿时明白了过来,道:“准你先沐浴。”
郑衍放下她,提高声量命人准备热水。
殿外候着的高辅良内心惊叹不已,陛下从前厌憎一个人,是再也不会见了。以前有个青年幕僚在陛下面前耍手段告黑状,皇帝当即沉下来命人将他押送回原籍。
惊才绝艳的一个人,从不觉得可惜过。
热水很快抬来,一扇屏风后,昏
暗的光线下,隐隐绰绰照出她的身影。
皇帝方才拒了点燃更多蜡烛的宫人,在屏风后的一张椅上看着,心里说不出的恼怒和燥热。
许久,漪容才沐浴完毕,也不要人进来伺候,静静穿上寝衣。
不过须臾,皇帝就进来了,抱着她上了床榻。
宫人进来轻手轻脚地将浴桶拿出去,只留下一盏灯。
无星无月,皇帝摸到她脸上凉凉的,手上顿时用力了些,近乎粗鲁地给她抹掉眼泪。
漪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痛呼。
夜色深沉,漪容从前为了自己少受罪,总会悄悄引导一二,后来皇帝聪明地掌握了法子,不至于让她疼。今夜她紧咬牙关一动不动,皇帝更是半分柔情都无。
三更,床前雪青色的帷幕才停止晃荡。
漪容抬起一张水津津的脸,道:“陛下请回吧,我从前看书看到前朝还有皇帝脱精而死的,可见这些事都会如实记录,陛下若被人记一笔就不好了。”
没有哪个男人被如此讥讽不动怒的。
郑衍阴沉沉的脸却渐渐浮起笑,夸赞道:“很好,博闻强识,你我日后的孩子自然聪明。”
她这个人平日里温柔可亲,气恼时句句顶嘴,种种讥嘲。
前面是她柔软本性,后者大约也是。
“你说的很是,这些事情都要记下,不然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