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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无辰却并不似褚眠冬这般放松。
以凌云宗为首的修界各宗门对魔道和魔修的态度向来防备远多于信任,各宗派中的弟子打入宗起便被耳提面命地强调着“提防魔修”,也便只有散修不受此拘束,偶有得见能与魔修坐下喝一杯者。
于燕无辰而言,梅听寒的确从未表现出扩张与侵略的苗头,但他是魔修,还是一个修至化境、能让作为修界正道战力巅峰的燕无辰难察其踪的魔修。仅此一点,便足够叫燕无辰下意识警惕起来。
修者自结金丹起,元婴、出窍、分神、合体,道道皆是瓶颈。迈过这些门槛、步入大乘,便真正修至化境、拥有了此界所能承受的巅峰之力;若道行继续增长,紧随其后的便应是飞升。
也因此,按常理而言,梅听寒手中让身处大乘的燕无辰也无法看透的力量,本不应存于此世。
梅听寒究竟从哪里、付出了何等代价,才得来了这般力量?
一时之间,三人中倒只有梅听寒的注意力还在先前关于魔气来源的探讨上。
“……所以才说,天魔之躯的存在有其合理性。数万年之前,开辟魔域者皆为天魔之躯,魔域也并无魔气。所谓魔修,也并非作恶多端者,而更似三界间专职吸食负面情绪的清道者。”
褚眠冬被这话语引回了注意力,顺着梅听寒的思路往下推演,“直到后天堕魔者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平衡?”
梅听寒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后来,仙妖两界人口剧增,负面情绪亦随之迅速膨胀,魔域中的魔修清扫未及,便有了第一批后天堕魔的修魔之人。”
“后天堕魔者利用负面情绪修魔的效率远不及天魔之躯者,以作为副产物逸散的魔气修炼更是如此。”梅听寒摊了摊手,“效率不足,数量来凑。自那之后,魔域便逐渐有了血池、戮城之类的种种恶绩。”
“实话说来,身负天魔之躯的魔修反倒没有特别充分的作恶动机。”
红衣青年微微歪头,耳畔轻晃的红石耳坠分外抢眼。
“修炼不愁,渡劫亦不如后天入魔者那般,因罪业深重而在雷劫中九死一生。相反,因着处理不少积压于人心的负面情绪,说不定还能得几分功德庇佑。”
“实不相瞒,在下此次本也想去藕城瞧瞧那四溢的魔气是怎么回事。如有必要,将作为魔气来源的负面情绪化为己用,亦是双赢的好事一桩。”
“不过我实在不解,修界和妖界究竟是何时起闻天魔之躯而色变,一副好像我随时随地都可能磨刀霍霍向三界的模样。”
梅听寒看向燕无辰,勾唇一笑,“你说对不对,「这位」道友?”
“这位”二字被他特意咬了重音,话语间的戏谑已堪称毫不遮掩。
……攻击性好强。
褚眠冬看看燕无辰又看看梅听寒,只见白衣少年难得一见地指尖紧绷、蓄势待发,而旁侧的红衣青年却是一派轻松自在,褚眠冬甚至觉得他的神情中写满了一种期待——
期待燕无辰真的拔剑同他打上一场的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
「不建议你们与梅听寒动手。」
白玉尾戒中代理天道司洺的一缕意识在此时有了动静。
「梅听寒对三界的和平很重要,物理上的很重要,没了他某些平衡就再难维持。」司洺的语气有些微妙,「很难再找到一个像他这样……独特的魔了。」
话语间的停顿昭示着代理天道原本想说的词也许并不是“独特”,而是别的什么。
但司洺并未就此多言,只继续道:「二来,你们俩加起来也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