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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 他几个月未露面, 皇后殿下不免担心。
韦元同合掌道:“那现在就让他回来, 明儿一早就让他进宫。”
张殊南“嗯”了一声,交代赵靖冒雨去接人。
张照先蒙冤受屈, 在庄子里劳筋苦骨,原本白白净净的一张脸, 被晒脱了皮, 密密麻麻的皱纹像老树皮。他正悔恨自己恐怕没有机会再回到公主身边, 没想到张殊南竟放他回来,甚至让他进宫复命。
他跪在公主脚边,泣不成声:“臣以为再也见不到公主了, 臣……臣当真是冤枉的。”
韦元同知道他此次是遭了大罪, 柔声安慰:“好好修养, 往后不可再莽撞行事了。”
侍女搀扶张照先起身, 公主又说:“明日你进宫同孃孃说, 我与驸马修编的四十五卷国史已交国史院登记入册,请孃孃与爹爹有空时定要翻阅呢。”
张照先点头:“臣记下了,一定将话带到。”
他退下时,韦元同突然道:“照先,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放下吧。”
这是在警告他,不要在皇后面前多言。
张照先脚下微微一顿,躬身道:“臣感念驸马宽宏大量,不敢计较。”
翌日清晨,雨有渐停之势,淅淅沥沥地落着。
宫道上的侍女内臣见到张照先,皆惊讶驻足,悄声议论。张照先羞愧难当,心中更加记恨驸马,快步往仁明殿走去。
桑皇后见到殿中的张照先,讶然道:“几月不见,你怎么成了个黑猴子?”
张照先不敢在皇后面前嚼舌根,只说:“驸马派臣去乡下管了几天庄子,庄子不比公主宅,风吹日晒,让殿下见笑了。”
桑皇后“哼”了一下:“他倒是不见外,竟使唤起公主的内臣了。”
这句话说得张照先心里发涩,一肚子的委屈正咕嘟咕嘟地冒泡儿。
“公主让你进宫来禀告什么?”皇后问。
他将公主所吩咐的话一五一十地告知皇后,皇后听完大喜,立刻吩咐殿中内臣立刻安排人手抄录,她要与官家一同翻阅。
张照先出宫时,不知从哪里飘来一片墨似的乌云,天色骤暗,一阵风刮过来,灰尘浮在半空中,只能眯眼前行。
“这天可真怪,像长了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压的人喘不上气。”宫道上扫地的小宫女缩了一下脖子,躲在了老嬷嬷身后。
“怪天出怪事,别说话了,扫完赶紧回屋。”
……
半夜,韦元同被一道沉重的雷声惊醒,屋外大雨滂沱,雷电交加,她莫名心慌。
珍珠点了一盏夜灯,她披衣起身,急落的雨点敲打在心上,越发心烦意乱。
“快去,去熬一碗安神汤给我。”公主不耐烦道。
侍女应声而出,昏黄不定的烛光,劈在头顶的惊雷,她止不住的问:“好了吗?让厨房再快一些。”
前院的灯一盏跟着一盏亮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的门被推开,直到站在公主的屋前,传旨的内侍才得以喘息。
韦元同没等到安神汤,却等到了官家召见。
传旨内侍道:“皇后殿下急病,官家御批夜开宫门,请驸马与公主即刻入宫觐见。”
韦元同“蹭”地一下起身,惊慌道:“孃孃上午还好好的,怎么就病了?张照先,让张照先立刻准备!”
侍女鱼贯而入,点亮屋内所有的烛台,服侍公主更衣梳头。
张殊南在侧屋听见动静,他早已穿戴妥当,身姿挺拔,步履从容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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