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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肩膀上却中了一刀,依旧强撑着安排好布防,回县衙才轰然栽倒。
脱去盔甲,才发现他左肩血肉模糊,里衣上全是黑红的血液。
郭荣肚里哇凉,压着惊慌请来军医包扎上药,将军却开始发烧说胡话,短短三日,人便瘦得不成样子。
郭荣眼里全是阴霾,他像往日那样,把洗干净的帕子搭在将军的额头,正要给他换药,榻上的上却忽然睁开了眼。
虽然虚弱,但如同往日一般气势十足。
郭荣几乎喜极而泣,瞬间找回了主心骨,乳燕投林般扑到榻前,紧紧握着郭志城的手:“将军,你终于醒了!”
郭志城打量一眼周围的环境,入目便是灰扑扑的家具、沾了只被他打死的蚊子的灰帐—是自家入住的县衙后罩房,熟悉的环境表明,边城暂时没事,他舒了口气,把目光放在跟随多年的副将身上:“外面如何?”
郭荣寻了个枕头轻手轻脚把郭志城垫吧起来,捡着重要的,三言两语将现状点出来:“将军,你放心,上次大战,你刺中金人元帅希拉李的肚腹,探子来报,希拉李这狗贼怕是活不成了,没了希拉李的压制,大皇子卡西和二皇子卡里争权夺利,你来我往好不热闹,暂时没功夫来扰城。”
“您好不容易醒过来,先进些米水补充补充。”
郭志城舒了口气,面上一片悲凉。
堂堂大赵国,拥有着千万万人口,却被凶蛮之族欺辱,每日间担忧受怕,受尽鸟气。暂时的安稳,竟然是因为对方内讧。
他依着副将的手臂,灌下一口米粥,粗糙的米糠刮过干涩的嗓子,疼得针戳一般,他面不改色喝下肚。
温热的米汤暖和了肠胃,也带来了一点力气,一开口便问出最为紧迫的事情:“军粮还够撑几日?”
重伤如他喝的都是米糠粥,那些普通的士兵呢?
大赵打不赢的原因就在这里,朝廷重文轻武,军需兵器粮马,种种都卡在那些纸上谈兵的文人手中,一层层拔下来,十不足一,试想一下,冰天雪地中,将士们穿着单衣饿着肚子,举着冻得发僵的手臂,耍着些铍铜烂铁,骑着病歪歪的老马和外面身强体壮的金人打,如何打得赢?
这是打仗么,这是去送死!
边城能守到现在未破,实在是金人惨无人道,边城军民同仇敌忾。
攻破的三城被金人烧杀抢掠,甚至将年幼的孩儿弄去做两脚羊儿。
边城百姓将士上下一心,同心协力共同守城,全靠一口气撑着,用人命堆积,换得金人的久攻不下。
可是,若补给迟迟不到,粮尽弹绝,他也不知道,边城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他沉吟了半响,语气里满是悲凉:“去,把桌案搬来,我立刻上书,请朝廷尽快筹措军需!”郭志城挣扎着坐起来,因扯动了伤口,肩头包着的白色纱布又浸出鲜红的印子。
他捏笔的手青筋毕露,伤口的开裂疼痛没让他变色,小小的几个字却让他为难得冷汗直冒,他不停的写了划,划了写,桌上已经堆了厚厚一层写污了的废稿。
直白的要钱要粮,不行,朝廷里那些风花雪夜的文人,只会说他粗鲁不堪,甚至到不了御桌便被笔墨舍人打发了。
他收肠刮肚绞尽脑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挤出一份格式标准的奏折,先是卖惨,后是威胁,读着却还是干巴巴的,比如:“库房里干干净净,不剩一粒稻米,战士百姓,不能果腹,许多百姓,已经在啃食树皮,也有兵士,用泥土充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