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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起跌跌撞撞奔过来,手脚一阵阵发软,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公子,你莫要吓我。”
陆久安其实心里也是后怕,他咽了咽口水,安抚住陆起,转身对韩致道:“韩朝日,你下来。”
余悸和不安两股交杂的情绪把韩致牢牢钉在马背上,他两腮颤动着,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陆久安,身体里有什么难以言喻的东西在膨胀,仿佛下一刻就要爆炸开来。
“临深在应平。”他吼道。
陆久安吼得比他还大声:“我知道,你先下来!”
比起噪怒难安的韩致,陆久安还保留着基本的理智,“你听我说,一般像这种大的地震过后,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余震。”
陆久安急于说服他,不等韩致回复,连珠带炮地继续道:“地震会截断很多道路,你应该还记得之前修补过的怒江口子,就是地动给破坏的。”
“房屋倒塌不是最危险的,地动会引发许多后续地质灾害,你经过的地方,随时会发生山体滑坡和泥石流,山水相接的地方还会形成堰塞湖。”
“现在刚过寅时,路上黑灯瞎火的,看都看不清,你怎么走?你要回去救临深,也得留着一条命。”
“地质灾害后的黄金期是发生地震后的72个小时,我们还有时间。”
说到最后,陆久安握着他的手臂,低声哀求道:“韩大哥,我求你,等天亮之后我再陪你出发行吗?至少不是现在。”
暮色低垂,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携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潮腥味。
韩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仪门,最后也没有冲出去。
仆人丫鬟已经不再尖叫,但多了一些痛苦的呻吟。这诺大的宅院还得需要人出面管理,陆久安见院子主人呆呆愣愣坐在石凳上,六神无主,便主动接揽下来。
在这场动乱中,有不少人被撞倒踩伤,大夫肯定是指望不上了。陆久安先找来管家清点人数,确保无人受灾。再指挥年轻力壮的小厮给伤患做了简单的包扎,又着人检查房屋的损毁情况。
院墙东南角倒了一面,压垮了一颗倚墙而生的杏树,二进院的偏厅塌了一间,万幸事发时下人正好夜起,避开了灾祸。
除此之外就是瓷器物件摔碎无数,因为危险还没过去,陆久安便没让人进屋搜寻查看。
在陆久安井然有序的安排下,所有人不再惶恐不安。
向道镇终于缓过神来,走到陆久安面前,郑重地向他掬了一礼,他什么都没说,但所有感激的话都透过那双隐隐带着泪光的眼睛清晰地传递过来。
“怎么就发生地动了呢?”陆久安听到有人在叹息。
是啊,怎么就发生地动了呢,也不知道应平有没有遭灾,会不会他回去时,看到的是一片废墟?
应平百姓经过了长达六年的努力,好不容易才将家乡发展成这样欣欣向荣的景象,就又要遭受毁灭性的打击么?
陆久安悲从中来,他心里很压抑,但一直强撑着,现在突然这么放松下来,心口闷闷地十分难受。他回到韩致身边坐下,一动也懒得动。
韩致摸到他冰冷的双手,狠狠闭了闭眼,转身离开了。过了一会儿,他抱着一床被衾回来,一层一层裹在陆久安身上。
陆久安声音嘶哑:“你回屋了?”
韩致道:“你嘴唇都冻青了,穿这么薄,容易感冒。”
地震时,陆久安和韩致出了一身的汗,里衣都给浸湿了。逃出厢房后又见风,深夜的风不比白天,吹在身上跟利刀子似的,刮得人皮肤生疼。这会儿,院子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咳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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