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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剧烈的地震中, 房屋结构和摆设都发生大幅度位移,电梯本该处于断电保护状态, 但这个电梯看起来只是发出“嘎吱”的轻响, 但还是缓缓地朝里闭合。弥生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猛按关闭按钮,跳着脚期待它能关得更快一点。但一根手指在电梯关闭前的最后一秒从缝隙中伸了进来, 然后是第二根和第三根。
这样下去很快电梯防夹系统就会感应到有障碍物然后重新打开!弥生心一横, 拽住伸进来的两根手指使劲儿朝下弯折。但奇怪的是这家伙延展性很好的手指在她的手里催得就像是在太阳下暴晒得脱了水的枯枝, 一折就碎了。
电梯终于开始缓缓地下行, 弥生靠在电梯金属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这部电梯直达地下车库,抵达后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弥生先是确认了一番这附近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才又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
她本意是想在地下车库捡个漏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出行的交通工具,但偌大的空间空空荡荡,有几个车位上停了汽车和机车,但主人也很有素质地将钥匙一并带走了。
找交通工具无果,弥生就只好重新找楼梯爬上楼去。以这个地下停车场占地空间之大,它一定是将这片建筑群所有的负一层都打通连接了起来。
弥生特意找了个离下来的电梯比较远的楼梯, 负一楼的转角处有个小小的更衣室, 弥生想了一下,索性进去找了几件方便行动的衣服换掉了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 发型也扎成了护士们惯用的盘发。
换了一身衣服后,弥生自觉多了几分安全感,她又从手术包中摸了一把手术刀塞进口袋里,这才重新小心地沿着走廊朝前走。
一样遭受到地震的冲击,但比起宿舍区和综合区,这里的情况和环境好得都不止一点半点。墙体完好无损,目所能及之处没有任何移位和碎裂的家具,脚下踩着的是花纹昳丽的羊毛地毯,26℃的恒温和40%的恒湿,空气中散发着令人身心愉悦的薰衣草精油香气。
忽然,在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女人。
这是要贴脸杀啊!弥生毫不犹豫,调头就要走。但女人轻声呼唤了她的名字。
“弥生。”
她的声音轻柔语调亲切,但弥生却如遭雷亟。她仿佛化作了一尊已经石化的雕塑,一动不动。
“弥生。”女人再次呼喊了她的名字,“到妈妈这里来。”
女孩脸上的神色木然,但潮水般的记忆汹涌地冲刷着野崎弥生的脑海。
现在,她知道了自己对这个地方隐约的熟悉感来自哪里了。多年之前她曾来过这里,并差点因为一杯红茶而就此死去。
女人只穿着一件宽大的丝绸睡裙,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饰品。她也并不需要这些东西,在昏暗的灯光中,她的美丽就是最光彩夺目的珍宝。
“我一直在等你,” 在看到弥生后,她掩映在浓密睫毛下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你为什么一直没有过来呢?”
“因为你一直想要杀了我啊,妈妈。”弥生轻声说。
是的,妈妈,这个无论在怎样的文艺作品中,都是最温柔、最美丽、最慈爱的女人,诗人们讴歌她,画家们描绘她,成年的孩子们在风刀霜剑中挣扎时想到的温暖还是她……但对野崎弥生而言,这却或许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想杀了她的人。
“怎么会呢?你是妈妈唯一的孩子,妈妈是那么爱你,又怎么会想要杀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