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虚情假意(2/4)
孩童的孱弱之躯不适合赶路,周遭又有来回巡逻的追兵,他只走出百余丈,便已冷汗涔涔。
更糟的是,这条道路的尽头逐渐出现昏昧的火光,数十支火把在石墙边闪烁,即将进入矮巷内部。
小嬴政当机立断,转入旁边一处逼仄的院落,躲在一面摇摇欲坠的土墙背后。
他的呼吸细而绵长,透过寂静而幽冷的夜色,仿佛有一道黑色的长影,在缓缓往他的方向靠近。
小嬴政捏紧手中的陶片,稍稍弯下膝,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以他目前的身型与体力,只有一次机会。
若此人发现他的行踪,必须趁其不备,一击制服,绝不可让他高声呼喊,将另一支士兵引来。
眼见那个黑影并未停步,直勾勾地往屋后走,小嬴政的眼眸逐渐幽深。
他就势趴下,将碎陶片压在胸口,佯装昏迷。
不久,上方传来极低的一声沉吟,有人在他身旁蹲下,伸出手,小心地将他的身体翻正。
就在身体正面朝上的瞬间,小嬴政蓦然睁眼,尖锐的陶片直指对方咽喉——那最为脆弱的声管处。
出乎意料的,那人反应极快地后仰,正巧避过锋利带陶片。
一击未中,小嬴政心中訇然一沉,可随即,一道被压低的抱怨响起,竟是他极为熟悉的声嗓。
“哇……不是吧,还来?”
那人放开他,往后挪了一步。
满月自云朵后方探出,蟾光落下,勾勒出一张与他有着三分相似的脸。
小嬴政的双瞳不可置信地一缩。
“原来你没事啊,那真是太好了。还以为一个孩子倒在这儿是出了什么意外——不过,你看起来还不到三岁,竟然也开始当刺客了?”
青年蹲坐在墙角,轻声抱怨着,揉了揉略有些凌乱的发髻。虽然话语中带着埋怨,可他的眼神清透明亮,丝毫没有任何阴霾与憎意。
“阿父……”
微不可查的呢喃从唇边溢出,小嬴政望着眼前之人,短暂地恍惚了一瞬。下一刻,迷蒙迅速从眼中淡去,转为冰冷的审视与怀疑。
青年没有听清小嬴政的话,只听到一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他疑惑地看了小嬴政一眼,借着洒落的月色,勉强看清后者的面容。
“奇怪……这张脸,我好像在哪见过。”
青年自顾自地抵颌轻语,专注的视线落在小嬴政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认真与温和。
“啊……等等,这不是我小时候的样子吗?”青年恍然,无视前方那片见血封喉的陶刃,再次靠近小嬴政,“莫非你就是政儿?”
小嬴政冷眼盯着青年,对他的一言一行都极为警惕。
去而复返,说一些古怪的话。秦氏子楚……又在筹谋什么?
暗含怀疑与审视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青年的前额。
碎发掩盖之下,有一处三寸长的伤口,贯穿半个前额,正在缓缓地往外渗血。
青年却宛若未觉。他褪下身上的长袍,披在小嬴政身上,绽开一个绚烂的微笑:
“政儿,抱歉,让你等久了。”
*
带着温度的袍衣落在肩上,小嬴政一瞬紧绷了背脊,戒备与疑惑之感达到顶峰。
他掩去所有异样,缓缓蹙眉:
“你的额头……”
“……这个?”秦子楚像是才想起额头的伤,屈起食指,拭去眉眼上方的血渍,唇角始终挂着未曾退散的笑意,“只是一点小小的意外……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