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另眼相看(2/3)
安国君顾不上计较个人喜恶,如实道:“你昨日也见着了。后院有人作妖,用我的名义在外头打造兵器,拿了许多商贾的‘供奉’。我虽被蒙在鼓中,到底有着失察之罪,自然得怒极攻心,大病一场。”
这既是一种表态,也是示弱与试探。
若换了一个心软的君主,兴许会生出恻隐之心,但秦王嬴稷根本不吃这一套。
“君上既然没有明着追究此事,便是在等阿父自行处理。阿父在这个时候装病,与推诿逃避何异?”
退一步说,就算真的因为这件事的影响,被气得生病,那太子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
被后院捅刀,本就让秦王怀疑他的驭下水平;加上这一遭,更让秦王对他的心理素质与应变能力感到失望。
“是我想岔了。”想通了关窍,安国君头痛万分。
因为常年活在父亲的威压下,每一日战战兢兢地揣测君意,他反而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
他把秦王偶尔流露的不满当做敲打,视作忌惮,愈发小心谨慎,避其锋芒,却没想过,过分的退避近乎于怯懦,只会让秦王更加看不惯。
若要扫荡六国,一国之君绝不可唯唯诺诺、畏首畏尾。
恍然的同时,他惊异地看向秦子楚,第一次正视这个从小被他厌恶轻视的儿子。
他与秦王多年父子,十多年以来朝夕相处,对秦王的了解竟还不如这个从小去赵国做质子,没见过秦王几面的王孙。
安国君心中微动。
秦王多次召见异人……莫非……
一旁,华阳夫人清晰地捕捉到安国君眼中的闪烁,瞬间猜到他的想法。
能够十多年荣宠而不衰,华阳夫人对安国君的了解比他自己更深。
她当即抓住时机,对着安国君耳语。
“第一次兴许是意外……可这意外,怎会接二连三地来?君上多次召见异人,必定对他青眼有加。良人若想获得君上的宽恕,恐怕还得从异人这孩子身上入手。”
秦王第二次召见秦子楚是因为一团草,严格意义上来说,也确实是一个“意外”。
但安国君并不知道这一点,他听信了华阳夫人的话,觉得秦王的几次召见等同于另眼相看。
要不然,让谁传话不好,为何一定要单独召见异人?
这么一想,他看秦子楚倒是顺眼了不少,想让他帮自己度过这一次危机,却又拉不下老脸。
华阳夫人知道他的性子,“善解人意”地给了台阶:
“如今看来,异人以后约莫有一些造化。良人也是,父子哪有隔夜仇,是时候敞亮地谈一谈了。”
见安国君久久不语,华阳夫人再接再厉,
“妾身无子,看着异人便觉亲切……”
安国君读出了华阳夫人的言下之意,又想起她前两日的那些话,心下一动。
他正着脸,小声道:“你是嫡母,自然是他的母亲。”
秦子楚虽然听不清两人在嚼什么话,但他知晓华阳夫人的机敏,知道她这时多半是在替自己作脸。
因此他耐心地等在原地,没有出声打扰。
半晌,安国君缓和了面容,第一次对秦子楚和颜悦色:
“此事我心中有数,你先回去吧。”
秦子楚掩去目中的轻嘲,并袖而拜。
……
主殿,宣室。
听到侍者密报的秦王嬴稷顿住笔锋,在竹简上留下一团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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