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谈心(4/5)
“我知道你的顾虑,毕竟,我与过去的我……或许很不相同。”
他望着小嬴政,不是以父亲看孩子的眼神,而是用平等的,仿佛在与同辈者交流的目光,深深凝视着后者。
“我做这些,并非出于任何目的——我只是‘想要’这么做。因为,在我看来,一个父亲若不能对他的孩子负责,那他就没有资格被孩子当做父亲。”
小嬴政的双眸微不可查地一震。
“至于我的所作所为,你可以将它视作‘自我满足’。我是出于‘为了让自己满意’这一点,才照顾你,关心你。你不需要对此感到负担。如果我因为照顾你而生病,那也只是我‘自我满足’的一种方式。我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这并不是政儿该承担的‘罪过’。”
“如果真的要说‘罪过’,那一定是‘我’的罪过。是‘我’让政儿诞生在赵国,却又没有尽到自己身为父亲的职责,将政儿一个人弃在邯郸城内。是我让政儿惶惑不安,与我一同颠沛流离……乃至因为流亡奔波而生了病。”
“这是‘我’之罪,生而不抚之罪。我如今之所作所为,皆为赎罪,若因此而损及自身,那便是天罚,与人无尤。”
小嬴政一瞬不瞬地盯着秦子楚,难以抑制心中的惊涛骇浪。
……
城西的一处旅舍住满了行商。
吕不韦沉着脸,走进这家旅舍,踏入最里侧的住房。
里面的人见到吕不韦,起身谄笑相迎,却见吕不韦掩上房门,重重甩袖,指着他的鼻梁冷喝。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竟然泄露我与王孙的行踪?”
那人是吕不韦的妻弟,名为绥,自冠东郭为姓。
东郭绥被喝得一懵,不由停在原地,艰难地咽了咽唾沫:“姊兄,你这突然说的什么怪话,我泄露你和王孙的行踪做什么?”
“少在这装傻充愣。谋取王孙信任的计划,我只告诉了你。不是你,还能有谁?你这蠢货,我带着你谋前程,你倒好,差点害死我。”
对着隐隐暴怒的吕不韦,东郭绥心中畏怯。他知道吕不韦这么说,一定是掌握到了实证,当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
“姊兄,我怎么会害你?那些人答应我会保你的性命,事成之后,还要赏你官位。那秦氏异人虽然是王孙,却是个不受重视的王孙。比他强的王孙,咸阳城里可是有几十个哩。与其将所有家财耗费在这个无用的王孙身上,倒不如另寻明主。以姊兄你的才华与家资,定能获得其他公子的赏识。”
吕不韦的双眼陡然一利:“愚蠢!若秦异人无用,那些人何须想尽办法置他于死地?我早就与你说过,人蠢不要紧,凡事都要听我的,我会替你安排好一切。你是怎么做的?阳奉阴违,自作主张,我看你不是为了帮我另谋明主,是想让我横死,好继承我在六国的产业吧。”
东郭绥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抱着吕不韦的腿大哭:
“姊兄,姊兄,我怎么会这么想,我是真的为你谋划啊。”
吕不韦一脚将他踹开:“少来。你现在老实告诉我,你联系的到底是什么人,你又将我与王孙的事透露了多少?全部说出来,或许我还能保你一命,要是再揣着你的小心思隐瞒,小心你的狗头。”
显然是气狠了,吕不韦又踹了东郭绥一脚,居高临下冷冷地瞪着他,
“秦国宗室,岂会容忍旁人知晓自己残害手足的秘密?也就只有你,敢做飞黄腾达的梦,殊不知明日就是你的死期,神不知鬼不觉地暴毙于此。”
东郭绥傻眼,不敢再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