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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伤痕累累的手在虚空中抓了两下。
“拉我一次手就当叫一次师兄。”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无法说话,也握不了元衍的手,没办法再叫最后一声师兄了。
手里的木雕越来越沉。
元衍最后想,原来他到底,还是没护住那个只想弹琴的小狐狸。
连他留下的琴,也弄丢了。
真冷啊……
像那天一样冷。
临死之前,他喉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眼泪滴落而下。
他死死咬着牙关,忽然想起来那年长老对他说的话。
你如此高调行事,是会给他招来祸端的。
那年琴池边,少年温润如玉,一回眸便是被他害了的一辈子。
青霄的哭声悲恸,一直哭到了三日后下葬。
第三日一大早,他便不见了踪影,言锦找到他时,他正背着元衍做的琴准备离开。
“豆丁大一个,你要上哪去?山上的狼吃你都不用磨牙的,一口一个嘎嘣脆你信不信?”言锦一把将他拖了回来。
青霄不服气地扭动着:“你放开我,我要去办师父未办完的事。”
“你要去找阿玉?”言锦脚下一顿,问道。
青霄吸了吸鼻子不语,但答案呼之欲出。
“找个屁,赶紧跟我回去吃饭洗澡睡觉,明早天不亮还得启程绕一座山去官道上接新运来的药材。”言锦上下嘴皮子一碰,直接拍板,招呼着几个大汉将人绑了扔屋里去。
“劳烦各位看好他,别让他又遛出来了。”言锦说着和几人打了个招呼便往回走,然而他刚一回头,便与宿淮对上了眼。
言锦顿时僵在原地。
自打那日他与宿淮分开起,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变了,宿淮变得不似以往那般黏人,与其说是不黏人,不如说是刻意避着他,就好像他身上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言锦有心想问问缘由,但每回宿淮都只是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就像现在他看着自己的目光这般。
“师兄又收留了一个孩子?”宿淮走上前道。
什么叫又?
搞得好像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一般。
言锦心虚得厉害,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不看宿淮。
宿淮:“…………”
他眉心跳了跳,伸出手捧了言锦的脸,凑近了些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不转头,你再试一试向四处看?”
言锦的脸被挤着,说话不清晰,含糊地呜呜两声。
宿淮皱眉,放开他:“你说什么?”
“我说……”言锦看着他,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神情凝重,“你真的要听?”
有了上次“大方得体宿小姐”的前车之鉴,宿淮一刻都未犹豫,当即道,“不听,收回去。”
“诶——”
言锦反而不干了,他将头抵着宿淮做轴心,跟只乌龟一样转缩着脖子转圈圈耍赖,“可是我真的很想说。”
宿淮不为所动。
“让我说嘛~”言锦顺杆往上爬,勾着宿淮的脖子,破天荒地撒了次娇,“好不好嘛?不说我今晚睡不着觉,只得拉你一道做些不好的事了。”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威逼利诱齐齐上阵,很快宿淮便被他唠叨得受不了,两根手指捏了他的嘴唇,道:“只能说一次。”
“真的?”言锦大惊,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你真的只听一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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