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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静寻并不为这些外在的荣耀而高兴,甚至连深受天恩感激涕零的模样也是不得不做出的虚伪违心之态,也许是受了那封放妻书的影响,乌静寻看着形形色色、或是哭泣或是恭贺的人,只觉得他们像是戏台上的木偶,而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

牵机木偶而已,哪一日幕后人没了兴致,随意剪断细绳,她也就废了。

雨还在下,乌静寻眯眼望去,只觉得整座金陵城好像被无法穿透的阴霾笼罩,压抑得她喘不过气来。

“你这丫头,想什么呢。”佟夫人这几日也跟着心力交瘁,倒不是因为在裴晋光葬礼上出了什么力,而是她心里憋着一口气,让她犹如火烧,整日整日地不痛快。

女儿好不容易高嫁,风光日子还没过上几日,她那好不容易保住的女婿更是什么都没帮衬上,人就没了,女儿成了寡妇。这事儿放在谁身上都得郁闷个十天半月,更遑论佟夫人本就对乌静寻这门亲事寄予厚望,是打量着她出嫁后多多帮扶她亲阿兄这个主意的。

可现在女婿没了,乌静寻又没有孩子,别看现在有个国公夫人的名号看着唬人,可今后平宁侯府的爵位定然还是那府上的二郎继承,那府上的财产自然也是新的侯爷占大头,等乌静寻的嫁妆花完了,那岂不是还要问娘家伸手要钱?

想到这里,佟夫人脸都皱了,她可不想因为这事儿坏了琮哥儿和未来媳妇儿的关系。

乌静寻收回思绪,看了一眼佟夫人,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明显不想多说什么,但佟夫人谈兴正盛,她看了眼已经空寂下来的厅堂,叹息道:“都说战场上刀剑无眼,可从前那么多回,不都好好儿地回来了吗?如今他走了,留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我看在心里啊,实在是难受得很……”

乌静寻早已不是先前那个为了母亲的一丝怜爱就欢天喜地的小娘子了,她听出佟夫人话里隐晦的意思,但还是有些不可置信,这是一个母亲该说出的话吗?

“阿娘这是什么意思?”

这蠢货!

佟夫人忍住不耐,认真道:“你年纪轻轻,又没有与护国公真的成了夫妻?还真要为他守一辈子?你可别这样死心眼!要我说,你替他守个一年再嫁,那说出去大家都只会夸你有情有义。只是这再嫁嘛,少不得要将标准放低些,我瞧着成国公府那个三郎就不错,虽说从前娶过两房妻子,但他学识好,人又上进,你过去再生个儿子,地位稳固,岂不是正好?”

她说得兴致勃勃,可乌静寻却觉得浑身冰凉。

成国公府的大郎,与主管官吏调迁的吏部尚书关系甚笃,若是将来妻弟的胞兄有求,他该不该帮?

阿娘看似随意举的这号人物,只怕是早在心里估量很久了吧。

乌静寻杏仁似的眼瞳染上几分黑沉:“哦?阿娘似乎对金陵城中未曾婚嫁的儿郎状况很是熟稔。”

这是口风松动的意思?佟夫人连忙将自己看好的几个人家名字说与她听,末了还点评:“这徐尚书其实也不错,就是他年岁大了些,又是个鳏夫,你嫁过去啊,得面对一堆继子继女,怕是手段不够。”那样的老男人最是冷心冷情,依着她的女儿那木头性子,怕是吹不动枕头风。

想到这儿,佟夫人有些后悔先前将她教养得处处守礼古板,如今连改嫁都放不开心思,今后又怎么能襄助她阿兄?

母女俩在花厅里说话,管事们负责将送客,大家也都知道发生这事,府上的亲眷都心神俱疲,三三两两地告辞一块儿走了。

裴淮光面无表情地站在一墙之隔的廊庑下。

他既不想她有嫁给旁人的心思,可又卑微地期盼着,她肯松口,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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