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重生第十八天(2/5)
如今两人一齐缩在这狭小的龛洞里,正是生死与共之时,想起日后几乎是必然的流火兵戈,总叫人觉得心里难过。
更何况,他还是摇光的分神。
他们本就是不共戴天的宿敌。
但江岚影还是点头:“好。”
她答应他了。
她会记得他。
大魔头会记得小道士。
龛洞低矮,小道士站不起来,只好慢慢爬到江岚影身边,伸出手抓住那一小团黑雾,握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
“我……家师门针对这种怪物,拟订了几套应对之法。只是苦于没有实物操练,终是不知哪套法子能起效用。给我一点时间,我能找到办法击溃它们。”
那团黑雾是世间积压的怨气,却又不同于荒野孤坟的那种普通的怨气,它像是经受过凝练,大凶大煞,那么一小点就能抵上三五头厉鬼。
小道士全无防护地拿着它,玲珑肌骨很快就被侵噬出淋漓的血。
江岚影看到了那些血。
她眉心一皱,转开眼,手中长刀如白虹一般掼出龛口,挑翻凑上前的尖角怪;挑翻一头,又去挑下一头,刀身带出的黑雾落在龛内,丝丝缕缕的,就像纷乱的羊毛。
“慢慢研究。”
她的气息和她的刀一样稳,“你要的东西有的是。”
这种怪物不靠眼睛探路,所以对活人的气息犹为敏感。它们发现了二人藏身的龛洞,慢慢纠集过来,好似黑色的蚁潮;它们撞击着稀松生锈的塔身,铜绿簌簌而落。
其实塔门没有禁制,他们可以由此逃出生天:
小道士心系苍生,担心怪物流窜为祸山河,是故不愿出逃,情有可原;但大魔头居然也心甘情愿地和这群怪物关在一处,丝毫没有要开塔门的打算。
咚——咚——
小道士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关进了大钟里,四面八方都在震,他支持不住地向前栽去,堪堪用手一撑,一撑一个血手印。
“魔尊大人,你家这塔的质量如——”
正说着,两人所坐的这一层薄薄的铜片便破碎开裂。
“何!!!啊啊啊——”
小道士受惊缩成一团,一路撞破无数层锈蚀铜板,径直向下跌去。
情急之中,他抱住了一旁的江岚影。江岚影没有动,也没有出声,表现得相当冷静;小道士抱着如是冷静的江岚影,紧得发疼的心口终于舒服一些。
“咳。”
等到下落停止,小道士陷在破洞烂铁堆里,躬身一咳,就咳出了飘忽的烟瘴似的铜绿。
他下颌抵着坚硬的铜板,不得不仰起头,望着他所落下的层层叠叠的深洞,眼前还有北斗七星在打转。
不过这也无妨。
他抽出伤痕累累的手,快速将四周的残屑挖开,急不可耐地低头,看向怀里紧紧抱着的人:“魔尊大人,我——”
他怀里冷冰冰的“魔尊大人”笑眯眯地看着他——
原来他一直抱着的不是江岚影,而是龛洞里供奉的一尊人型造像。
人型造像通体灰白,造得脖颈长长、不人不鬼;比例失调的脑袋上雕着柳叶似的弯弯的眉眼,好像庙会上白面红腮、不太吉庆的吉庆娃娃。
小道士:……
他在铜板碎屑海里连刨几下狗刨,把自己刨得远了一些。
然而无论他刨到哪里,“吉庆娃娃”蛇一样的脖颈都好像在随着他转;无论他躲到哪个角度,“吉庆娃娃”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