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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眼可见着谢回昉的身子一点点、一点点虚弱下去,一切都推迟了,一切都有变化, 唯有谢回昉病逝的时间没有任何改变。
君扶什么也改变不了,她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照此来看,她病死的时间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再喝一点。”
昔日的书房已然充斥着药草的浓香,君扶坐在床边又喂了谢回昉一勺药。
“算了。”谢回昉目光温和,看着她扯出一丝笑意, “这药喝不喝,都是一回事,不用喂了, 我嘴里都是苦味。”
君扶看着他, 她明知这样是不对的, 药虽无用,但能多少缓解一些他身子上的虚乏。可她也经历过成日一罐罐药喝下去的时候, 她知道成日喝这些苦极的药究竟有多难受不仅胃里不舒服,食欲也会大减,却又不得不多吃一些以免更加消瘦。
君扶放下了手中的药,道:“不喝了罢,以后都不喝了,今日是最后一回。”
谢回昉闻言,眼中的笑意便更甚方才,“好。”
他漱过了口,又含着吃了一小块蜜饯,才试探着询问:“我能亲亲你吗?”
听见这句话时,君扶本该心底发痒,可现下她心中只剩无限的酸麻紧紧缠在一起,勒得她说不出话来,只是点了点头。
谢回昉倾身而来,她下意识垂下眼帘,一个很轻很温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一触即离,他便又撤了回去。
君扶知道谢回昉是最最守礼的君子,只要没有成婚,他绝不会多做任何越线的事,哪怕是一个这样轻的亲密举动,他也会事先问过君扶同意。
他今日好像心情很好,得知不必吃药了,他连精神都好了许多,提议出去走走。
他现在连走路都变得很困难了,不得不借助轮椅,君扶没有让谢犁来,而是自己推着他漫步在谢家的花园里。
可是冬天了,今日的阳光虽晴,可花园里什么也没有。
只有墙角种着几树梅。
是绿梅,清清淡淡的颜色,并不起眼。
“那是姐姐喜欢的。”谢回昉轻声道,“小瑾的母妃。”
“你们感情很好?”君扶道。
“不算好。”谢回昉笑了笑,“我和她性子都很淡,不是那种会笑闹的人,她入宫前,常常是她在她的房里,我在我的房里,三五日都见不上一面。”
“我送她入京,逐渐在京城落脚,往来才密切许多。”
君扶从不知道单容瑾的母亲是个怎样的人,她没有听任何人说过,只知道隆景帝并不喜欢她。
“君扶。”谢回昉唤她,“你为何会心悦于我?按照辈分,你与小瑾才是一辈的。”
这是谢回昉第一次同她问这个问题,君扶目光落在他消瘦的侧颜上,心口有什么悸动着,快要呼之欲出。
她在想,倘若她告诉谢回昉,她这一世是重生而来的,他会不会信?
这件事她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可也许谢回昉可以。
他定然不会笑她异想天开,他一定会认真倾听的。
“我其实”君扶动了动唇瓣,在谢回昉抬眸望过来的那一瞬,那点悸动便又消失殆尽。
“其实什么?”谢回昉追问。
君扶扯出笑意,“其实早在一年前就在宴会上看中你了。”
是一年还是两年,君扶甚至都有些记不清了。
重生之后她一心关注着如何改变今后的事,以至于之前发生的很多事,于她来说变成了很遥远的东西。
她的确是有些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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