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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冤有头,债有主——
想到了这儿,林滢心里又是一紧。
她不觉扬声叫道:“阿竹,阿竹——”
后院里有人应了一声,接着一个妇人就急匆匆的赶过来。
方竹手指是湿润的,冬日洗衣的劳作使得她十根手指像是搓红了的胡萝卜。
她有些茫然,不大明白这两个寻自己陌生人是为什么而来。
当年那个目击证人小竹也没有死。
是姜慧没有来吗?
林滢心里生出了一个否认,不,当然不是。
证据就是宝儿手里耍弄的竹蝴蝶,那样式看着也是眼熟。
姜慧善制竹器,平日里也会编织竹篓簸箕补贴家用。姜慧家里也有两个小孩儿,所以她会给石头和花儿做一些竹子做的小玩具。
就好似宝儿如今玩的竹蝴蝶,她记得花儿也有一个。
这些竹蝴蝶、竹青蛙,小竹盒之类的小玩具被花儿整整齐齐的摆在窗台上,林滢也是见过的。
姜慧虽然来过,可是她并没有杀人,终究还是离开了。
方竹眼底流转了一缕茫然,她恐怕不知道自己人生之中经历了怎样的惊心动魄。
林滢正自发呆,却见门口有个小乞儿在探头探脑。
那小乞儿手里捏了一封信,说是有个姐姐让他将信交给林滢,说林姑娘过一会就会来这个屋子。
信自然是姜慧写给林滢的。
林滢将信匆匆拆开。
姜慧是个伶俐的女子,她不但识得字,字也是写得十分端正。
“于心有愧,不敢相见。此身恩怨分明,如今亲报此仇,也盼能偿你几分恩情。只是,花儿草儿,也要劳你照拂。”
那信写得很仓促,好似有千言万语,无尽暗示。
林滢瞧在眼中,隐隐生出了几分不安。
姜慧是什么意思呢?
她好似要告诉林滢一些事情,可是又碍于某些原因,并不能明说。
更重要的是,这时候的姜慧又在哪里?
这时候姜慧却正在卖花。
她折了白梅,小心捆好,放在花篮里提着。
路人嗅着梅花香,几文钱就可以买一枝。
旁人眼里,她不过是个冬日里讨生活的卖花女,是既斯文又秀气。
只是这年轻女郎腿不是很好,还随身带着一根竹竿。
姜慧卖着花,她那鬓发间也别着一枝白梅,任由梅香染上了她的面颊。
这时候一辆马车就从街道行驶而来,温元恕就在那辆马车上。
温元恕已经见过杨钊了,他的面色就好似死人一样难看。
杨钊见他第一句话便是十分无情:“元恕,你做出这样事情,还是自我了结求个名声,也免得连累族中亲眷,更令温氏一族蒙羞。”
温元恕想要反驳,可杨钊接下来便淡淡说道:“这不仅仅是我的意思,还是你父亲的意思。”
然后,他便拿出一枚私印,是温元恕父亲温道然私印。
就好似杨钊所说那般,他已然被家族所弃。他不知道杨钊用了什么手段,只知晓如今温家三房要向长房表忠心,要将三房从这桩勾当之中摘出去。
他也知晓如今杨钊甚至送了女儿杨臻入京,才没多久,就已经获宠,已有位份,得赐贤妃。
所以家族逼迫,要他知机懂事,自裁了之。
但温元恕仍不肯甘心,哪怕他被人骂一声不孝,他也不愿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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