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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岚缭绕,山风萧瑟,已是入秋之兆。
蛮蛮一听说陆象行绑了如茵,虽想得到陆象行自有他的道理,但王兄一旦涉及王后就绝不是个能讲道理的人,她有些担忧王兄对陆象行不利,便坐不住,教人准备了一顶软轿。
软轿子由四人抬,只脚程稍稍落后于平素疏于操练的王兄,也跟在身后不久便赶到了现场。
落轿,蛮蛮从那垂花帷面底下掀帘而出,步履迟缓地走来:“王兄。”
陆象行既然动手的话,便说明他已掌握了实证,王后如茵的确是苍梧细作。
蛮蛮挺胸昂首:“先听听看陆象行怎么说。”
一句话的空档里,她已经站在了陆象行的身前。
她的站位绝妙,不仅逼得陆象行为了避免误伤她收了银雪,也逼得尾云与之对峙的守军都纷纷撤了剑。
秋尼还沉浸在愤怒之中,但王妹的出现,让他不得再与陆象行为难,这时,他仿佛才留意到,王后的状态不对。
她浑浑噩噩,只是目视远处,眼瞳之中涣散,无法聚拢焦点。
“茵茵……”
秋尼心口发紧,试图摇晃她,如茵充耳不闻。
她的朱唇间,仍念念不忘的,只是一句:“不会的,他不会的……”
秋尼怔愣着道:“什么不会?‘他’?‘他’是谁?茵茵,你告诉我,你说的那人是谁?”
陆象行从身后环住了蛮蛮的腰,帮助她撑起身子:“蛮蛮,你信我?”
胸口暖流横溢,没想到这关头,所有人都与他拔剑相向,只有蛮蛮还站在他这一边。
眼眶微微潮热。
在蛮蛮这里,他已不是第一次被坚定地选择了。
而他往昔在长安,对她实在太坏,他不配。
蛮蛮那曾想剑拔弩张之际,身后的男人还在满心情爱,无奈地撑了下额头,压低声音道:“陆象行,你最好给出一个确凿的实证,不然我哥哥他就是装傻充愣也不会信的。”
陆象行颔首,踏上前半步,他毫无留情地吐出几个令秋尼崩溃的字:“‘他’是苍梧国首将,叶擦风。”
“叶擦风”三字,意思不言而喻。
秋尼顿时手脚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下窜起,直涌向后颅心。
寒意过后,便是一股怒气,如溃堤的洪潮,从眼眶之中宣泄而出。
“陆象行!”
他火冒三丈,暴跳如雷。
姓陆的怎么敢,怎么敢如此编排他的王后?
“你再敢污言秽语,辱孤的王后一句,孤才不管你是什么战神,孤要杀了你!”
然而他话音未落,这片肃肃的山涧上,霍然响起了清亮爽朗、歇斯底里的大笑。
众人愕然望去,那笑声,来自绑在王后对面,蓬头垢面、如疯如癫的侍女红荼。
只见她人虽被绑在老松树上,双脚却可以动弹,她笑得痴狂,腿不住地往地面的秋叶上蹬,花枝乱颤。
那笑声,确有几分教人毛骨悚然。
分明前日离宫去时,王后还是端庄温婉,侍女还是伶俐慧秀,一眨眼之间,这二人一个魔怔,一个疯魔。
若说与陆象行无关,教秋尼怎生相信?
他待要发作,忽听得身后红荼那癫狂的大笑声:“我笑你们蠢钝如猪!我笑你们被愚弄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