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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开衣衫,释放母乳,青鸾吃得吧唧吧唧,水葡萄似的眼珠动也不动地望着母亲,像是能感知娘亲的不虞。
蛮蛮将青鸾喂饱,重新卷上襁褓,脸蛋朝着青鸾稚嫩的小脸贴了上去。
嘴里喃喃着道:“青鸾啊,你爹不要你了。你看!所以娘亲当初带着你逃回长安,是对的吧。”
什么她值得。
是他不值得!
蛮蛮厌恶一次一次的不告而别,陆象行却抛下她三次。
若是她还不知死活地北上去寻他,她就是天底下最蠢钝如猪的女人。
青鸾自是听不明白娘亲的话中之意,亮丽的黑眸呆呆地凝着,漂亮得似澄水之中新滴的两滴浓墨。
蛮蛮放青鸾在一旁安睡,自己也躺回被中。
只是这般生着气,到底是睡不着,睡了一晌,忽然觉得胸口颇为疼痛,像是有铁锥子在里间反复地凿砸。
本想就这般捱着,不惊动旁人,可过了半夜实在捱不住,叫来小苹,让她去请巫医。
也许是生了孩子以后自带的一些病症,蛮蛮并未放在心上。
等巫医来了以后,说法也大致是如此,并开了一些药。
小苹照方抓药拿来煎熬,煮给蛮蛮喝了以后,蛮蛮终于是好些了,便再度躺下来,得以入睡。
次日,尾云军队在一叶峡口大破残贼,诛灭苍梧上万兵力,获得此战以来的第二次大捷。
尾云军队班师回朝那日,全城百姓列道迎接。
但回来的人里,少了百姓们最期待见到的人,不禁暗暗地感到失望。
蛮蛮没有登吊脚楼去望,在含玉宫里抱着青鸾等候着消息。
秋尼回来后,到次间为自己斟茶满盏,吃了痛快了些许,方才对蛮蛮敞开了肚皮大笑道:“蛮蛮,哥哥这辈子没这么痛快过!”
又是一阵吨吨吨的茶水入腹的声音,秋尼仰面躺在檀木福寿纹的扶手椅上,像是饮醉了一般,蛮蛮怀中揣着青鸾向他走来,脚步定在帘门处,忽听一声悠长的叹,像是满足,又像是,还未完全满足。
“可惜——”
秋尼睁开两眼,望着花纹繁复的穹顶,嘴中溢出又一串长长的叹息。
“可惜,没能让那叶擦风为茵茵偿命。”
蛮蛮的脚停滞在帘门间,听着王兄的这一声叹,垂眸敛容。
一直到今天,王兄还认为,是叶擦风害死了嫂子。
虽然叶擦风对嫂子的死也有责任,但如茵自始至终对尾云都不存任何好意。
这些年,她在王宫中,不仅逐清了从前兄妹二人相依为命时便已跟随在侧的老人,还有,挑拨国主与公主的兄妹之情,向苍梧传递尾云的消息,害王兄此生不能生育子嗣,这些,也都是如茵王后所为。
叶擦风最该为之偿命的,是尾云数万将士,他们是在抗击侵略的屈辱的战争中含恨而终。
听到了妹妹来时的动静,秋尼朝她招手。
“蛮蛮。”
他的眼睛沁出了一团湿热。
蛮蛮靠近,穿过了帘门向着他走来。
秋尼吁着气,潦倒地一笑:“你是不是觉得哥哥特别没用?这些年,不仅没保护好你,事到临头,还要向陆象行借力,哥哥明知,你还没原谅他,最是讨厌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