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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飒坐不住。
尾云公主前来长安是为了救夫,那么与凌飒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们自是可以连成一派,可凌飒望了眼母后凤威森严的脸孔,心头一突,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了起来。
这种感觉,教他也不寒而栗。
太后的声音平静无波:“皇帝,这尾云公主虽为奸人掳走,但她当初一走了之,归于尾云以后,也不曾传信长安只言片语,分明有伙同欺君之嫌,她入长安,只怕非但救夫不成,反倒搭上自己性命,你看她像是明智的么。”
凌飒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陆太后冷淡地瞥向凌飒:“你自幼与陆象行亲厚,哀家看在眼中,他昔年的确能战善战,是一名骁骑,为我大宣立下赫赫战功,但今日,他欺君在前,背国在后,国家法度不容人情,皇帝若亲自主理此案,只怕有所偏颇。”
凌飒的心头狂跳:“母后的意思——”
接下来的话,已如凌飒所料想的一样。
太后收回凤目,不怒自威地脱掉了外披,起身道:“哀家会亲审这件案子。”
“母后!”
凌飒急得要站起来。
陆太后摁住他的动势,回身道:“皇帝日理万机,每日要批的折子数不胜数,怎么还在哀家这里逗留?上月你与虞贵妃到行宫避暑,耽误多少奏折,均是哀家为你代笔,怎么,你一面向哀家要这说一不二的权力,一面又怠惰,不肯承担这为君之责?”
这一番话更是堵的凌飒有苦难言,汗颜极了。
他的确不够成熟,贪恋罗帷之乐,爱重内臣,一条条一桩桩均犯了君王的大忌。
母后不信任他,也是理所应当。
“母后,”凌飒哑着嗓,近乎哀求一般,目光泫然地望向陆太后,“您会保舅舅的,对么?”
对他而言,没有永远高枕无忧的王座。
北边的胡人之患,数千年来损碍于中原王朝,从未平息,国不可一日无能将。
南疆的宵小之徒,张扬舞爪觊觎中原大地,几度挑衅,更是猖狂至极。
战时斩了这唯一的悍将,对大宣而言,绝对是弊大于利。
对凌飒来说,只要舅舅不反,他都可以留他一条性命,何况他们本就是亲舅甥,血浓于水,更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在。
难道母后会不念手足之情,铁了心要给朝臣们一个交代?
就为了一个子虚乌有,谁也做不了实证的欺君之罪,还有一个横空出世,大败了苍梧叶擦风,抚平南疆之乱的阿木苏。
只要母后松口,保下舅舅,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
可荒谬的是,凌飒竟然觉得,最大的阻力就在于此。
究竟怎么会这样?
“皇帝,你该走了。”
陆太后依然没有给一个明确的答复,只是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而且已经失去了耐心。
凌飒无奈,只好先离去。
恢复了岑寂的寝殿,茶已经凉透,陆太后也没了吃茶的心思。
她的双眸盯着那一封书信,瞪着凤目,将信纸上的内容重新过目数遍。
这封信上的内容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秋意晚为救夫而来,在这信上却没有与陆象行串供的丝毫痕迹,只是讲述一些缠绵肉麻的男女之情,除了令陆象行看了以后愈发色令智昏犯迷糊以外,看不出能起到什么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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