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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飒的眉梢抖了几下:“当初离开,必是厌恶舅舅,如今又回来……”
蛮蛮汗颜:“陛下,对虞贵妃,不也是一样么。”
一开始相看两厌,后来别扭地动了心,再后来,已是情毒入骨,便是刮骨也再难疗愈了。
凌飒终于不得不承认,尾云公主此回来长安,是做了不少调查的,他的许多底细都让尾云公主摸清了。他无奈地发出一声长叹,对陆象行笑道:“舅舅娶的这位小舅母,可比朕的贵妃厉害,她从来不敢为了朕顶撞母后。”
虞贵妃在宫中谨小慎微,步步为营,生怕行差踏错,便是一步之差万劫不复。
可越是如此,她所得的宠爱便越引起陆太后的不满。
母后对贵妃诸多挑刺,极尽严苛。
每每看在眼中,凌飒夹在其间,都有苦难言。即便他想要为她撑腰,贵妃都从来只会让他熄火,说好听的,是怕自己做了挑拨天家母子的红颜祸水。
贵妃对母后侍奉得勤勉细心,未必心中没有微词,可她柔婉顺意,从来不在凌飒面前多嚼半句舌根,更不敢对陆太后说半个“不”字。
倘若贵妃也有舅母这样的胆识,也许,他也能有勇气,如舅舅般对母后敌视相向吧。
世人皆知太后英明,无人为皇帝歌功颂德。
即便封禅泰山又如何,丹青史书上记着的,始终是“陆宛”的名字。
“凌飒”二字,只不过是傀儡的符号。
念及此,凌飒心中有千头万绪、千言万语,他举足不定地踌躇片刻,从喉间溢出了一声低笑。
“尾云公主,只要不牵涉虞家,朕不但会保全陆象行的性命,也会保全你的,只要你有办法让太后放你们出长安,朕给你们善后一切。”
天子一诺,可以烫金。
蛮蛮自是相信。
“君无戏言。”
她欢喜地举起了小手,要与凌飒击掌。
对方感到这尾云公主有时心机深重,有时,却又天真得可爱,他莞尔一笑,上前。
啪啪啪,与自己的小舅母三击掌。
“陛下。”
始终保持沉默的陆象行,忽地摇了下头。
凌飒挑了一边长眉:“舅舅,朕可是答应小舅母了,你放心就是了。”
陆象行来到蛮蛮身侧,手掌从身后扶住蛮蛮的细腰,从喉中滑出一道低沉的嗓音:“陛下可曾记得去年封禅泰山回来途中,遭遇刺杀一案?”
封禅泰山归途中遇刺,已经过去了近乎一年,凌飒当时怒不能遏,派遣陆象行深入南疆彻查凶手,但这次回来以后,陆象行对行刺一案的结果只字未提,凌飒便以为此事一直没有下文了。
“舅舅有线索?”
陆象行颔首,脸色并不好看,蛮蛮感觉到握住自己腰的那只手掌僵持了,片刻后,她朝身后仰目,陆象行也看了过来,四目相对,他漆眸如渊,像是局外之人,淡然地道:“就是太后。”
如若不是蛮蛮搅局,陆象行本想把这个答案烂在肚里带入地府,也不愿离间了太后和陛下。
凌飒果然不信:“不可能,母后?母后怎会?朕是他亲儿子!”
可他大约自己也知晓,这样的话在前车之鉴陆象行面前,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凌飒失声:“舅舅,你真的肯定?可母后为何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