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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凌去疾颇为健谈,等到候馆之时,两人已经自在地交谈了一路了。
蛮蛮看着前方候馆,这才想起陆象行,忙不迭翻身下马去,“多谢凌将军护送!我去找我夫君了!”
蛮蛮朝凌去疾挥了挥手,便转身,拎起长长的裙摆,朝着候馆的里间走去。
客房的绢纱窗纸,倏然,映出匕首的寒光。
蛮蛮的脚步才来到庭芜,被那寒光闪了眼眸,霎时脚步一滞,看向窗前那道孤傲的清影。
不好!
那个蠢男人,怕不是要做傻事!
她的心悬停着,失去了跳动的能力,不顾一切地狂奔而去,奋力地撞开了那扇闭合的房门。
房中,陆象行正在揩拭掌中的匕首,蛮蛮激烈的撞门声,令他掌下的动作一停。
她看到他手中的利器,心一瞬提到了嗓子口,便疾步狂奔过来,将陆象行手中的匕首唰地打掉,明丽如海棠醉日的花容因为惊吓失了血色,哆嗦道:“陆象行!”
她差点儿就晚来一步!
只差一点儿!
陆象行坐在罗汉榻上,看着她,眸中满蕴惊喜。
但她生气地一喝之后,陆象行终于明白了:“蛮蛮!我不是要自尽。”
他解释着,可蛮蛮不信。
陆象行指了指桌案上的一块块已经削成片的生肉。
“这是犒劳我的海东青的。你一出宫,它便把消息带给我了。”
蛮蛮看到那一碟子生肉,方知自己误会了,吓得几乎要跳出咽喉的心,慢慢安了回去。
心往回落,一股湿热却在往外涌,夺眶而出。
看到他如今完好无损,而自己也安然无恙,竟还能在宫外相见,蛮蛮终于忍不住“哇”一声,扑入了陆象行的怀里。
方才临危不惧,视死如归,此刻,才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担惊和后怕。
伏在怀中的身子轻细地颤抖着,梨花香气清幽隐约,缠绕在鼻端。
陆象行勾了下唇角,伸手,将蛮蛮的细腰揽入怀中。
“夫君!你吓死我了!”
她真是快要被他吓坏,倘或真发生那一幕,蛮蛮甚至觉得自己也不要活了。
陆象行扶住她腰,将她抱起来,轻置于腿上。
女孩子哭得梨花含露,脸颊像染了妆奁里最匀净胭脂色的上好白瓷,肌肤吹弹可破,引人欲咬。
陆象行满心怜爱,抚着她柔韧的青丝,只是凑过去,在她香滑饱满的脸蛋上印下了轻轻的一个吻。
“我纵是殉情,也要抱着蛮蛮尸骨,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他好笑地望着她湿漉漉的明眸,柔声道。
蛮蛮吸了吸鼻头,轻轻地点头。
“那我有一句话要问你。”
陆象行示意洗耳恭听。
蛮蛮在他双膝上坐直身子,一双藕节般的臂膀搂向他的颈后。
“你可愿,跟我去尾云国,做我一辈子的王夫?”
积雪未融,夕阳的光,晕在薄薄的一层窗纸上。
恬静而淡然的丹橘色,笼络着窗前疏影横斜、含苞待绽的绿梅。
像是雪里已悄然来报信的一抹春色。
“荣幸之至。”
蛮蛮感受到那搂着自己纤腰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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