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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对,”秋尼颓丧地道,“苍梧不会帮我们了,尾云要完了,要完了……”
蛮蛮听不得那句话。
她长长地抽了口气,望着窗外的木桑花树,唇角浮出一朵冰冷的笑意。
“哥哥不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态,我去。”
既然这辈子得不到最想要的人,那无论嫁给谁都一样。
何况是为了尾云。
秋尼听到妹妹竟然答应了,兴奋至极,急忙跳将起来,宽大粗厚的手掌一下攥住了蛮蛮的小手,感激涕零地说道:“蛮蛮,你解我危急,解尾云危急,哥哥对你不住,真是对你不住……”
他应该是感觉到了蛮蛮状态的不对劲,对她安抚良久,直到蛮蛮不耐烦地赶人了,秋尼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他走后,蛮蛮的耳朵终于恢复了清静。
那晚,她看了一夜的木桑花。
夜风骤然而起,吹动窗外婆娑的树影。
花朵一丝一丝地随风下坠,到了快要天明时,院里的花都落了。
满地狼藉。
蛮蛮起身来到梳妆镜前,取出了一只她准备了很久,但一直没有勇气打开的木匣。
匣子抽开,里面是一只肥胖的蠕虫。
蠕虫通体黄黑斑斓,只有小拇指的甲盖大小,卧在一片肥胖的桑叶上,缓缓地蠕动。
这只蛊虫,叫蚕食。
它能吞噬人的记忆,当服下蛊虫后,把最想要忘掉的记忆从脑海里闪回一遍,等到醒来时,便会再也想不起来了。
她要忘记那个等不来的骗子。
这辈子,她最恨他了!
黎明刚刚降临人间,朝东的木桑花树漏下丝线般的日晖,映入蛮蛮的瞳眸。
蛮蛮从匣子里取出那只蠕虫,混了水,含食而下……
银针从蛮蛮的胸口取出。
往昔的记忆也如潮水般退散,飞速地划过,旋即后退,那些光怪陆离的记忆消失在眼前,取而代之是一片姜黄色的帐帘,正透过一丝曙光,含着一口着绯薄的晨曦。
蛮蛮睁开了眼,目视帐顶。
巫长身侧料理染了蛊毒的银针,正弯下腰,忽听得床榻上的公主一声懒洋洋的呻.吟:“好长的梦啊……”
巫长动作停顿,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惊讶,瞥向公主。
床榻上的公主,眼角沁出了一大颗晶莹的泪珠。
原来如此。
当年是她在凤凰山救下了陆象行,那个劳什子,害得她吃醋惦记,放也放不下,忘也忘不掉,活得不甘不脆,拧巴又胆小的阿兰,竟是她本人!
她因为要嫁给陆象行吞食了蛊虫忘记了关于凤凰山岩洞下的一切,陆象行呢,当年他瞎了双目,根本从未见过她一眼,他以为,她死在了凤凰山的那场大火里!
天意是如此不测,命运又是如此弄人。
泪珠从蛮蛮的眼睑下大颗大颗涌出,嘲弄,悔恨,不甘,怨怒交杂而来,已经痛到麻痹的心脏就要承载不下。
巫长将银针撇落,沉吟良久,她挨着公主坐了下来,伸手抚了抚蛮蛮倦容未去的小脸,和蔼地道:“公主,臣瞒了您一件事。”
在她的掌中,蛮蛮转过了脸,漆黑浓密的睫羽上还挂着一丝清亮的水痕。
“虽然陆象行极力教我隐瞒,但微臣若是欺瞒了公主,却会良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