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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程彦康的女儿?
宝缨吓了一跳, 惊讶地仰起脸,看到一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男孩子。
夕阳暖光自他身后照射过来,给橙红的衣裳镀上几缕金边, 背光的面容有些模糊,眼眸却清透潋滟, 只是眼神复杂难懂, 不像是属于这个年纪的。
“还不快给陛下行礼。”有人小声说。
宝缨怔了怔, 才发现男孩的身后还有好几个内侍,敛目垂眉地立在一段距离外。
陛下?
宝缨后知后觉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谁, 刚想起身,又听他说, “不用了,你坐着吧”。
他向前一步, 站在宝缨身侧,轻声说了句:“在宫里, 哭鼻子要被罚的。”
宝缨脱口而出:“我没想哭。”
这不算假话,方才突然受惊,眼眶里的泪生生给憋了回去,她现在已经不想哭了。
小皇帝懒散“嗯”了下, 似乎看够了宝缨, 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恹恹地移开目光。
从宝缨的角度看过去,侧脸轮廓清秀精致,好看的像个女孩子。
“祖母让你给朕做玩伴,陪朕做游戏玩, 呵……”
他说起做游戏, 语气比做功课还沉重, 干巴巴笑了两声,突然转过头问宝缨:“你在玩什么?你刚才一直盯着手指看。”
宝缨没想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想了想,把左手摊开,回答说:“这是一支军队。中间最高的是将军,两边是侍卫和谋士,剩下的……是副将。”
宝缨觉得自己答的很好,还记得三哥的叮嘱,父亲获罪了,不要在宫里提起父亲。
但皇帝从鼻孔里嗤了一声,评价说:“没意思。”
宝缨从没见过他这样的人,要问的是他,说没意思的也是他。
但她犹豫片刻,认同了这句评价:“嗯,没意思。手下没有士兵,会打败仗的。”
皇帝却突然感兴趣了,指着她的右手问:“那不是有吗?”
“不行。这个是……这个……”她在所有掌握的词语里搜寻,终于想到,“这是守军,要留在后方。”
“哦。”
皇帝好像接受了这个说法,然而很快又苛刻地补上了一句,“你也没有斥候,没有骑兵,没有辎重和攻城器械。”
他在说什么,宝缨其实没有完全听懂,但她不想显露出听不懂,所以只是点点头,感到一点难过。
她说:“可我只有两个手,十根手指。”
眼前一暗,一双手掌摊开在她面前,“加上朕的,你就有二十个了。”
宝缨抬眼,他还是稍稍扬起下巴,有点倨傲。
但宝缨忽然觉得,皇宫好像也没有那么差。
她也不会总是一个人。
……
一早醒来时,宝缨愣了好一会儿。
昨夜不知怎的,突然回想起初次见面,想着想着又一次睡着了。
头隐约有些疼,宝缨轻按额角,突然一个声音问:“怎么了?”
“没事,”她顺口说,“包袱里有叶大哥的安神药,我……”
才想起,她的包袱已经没有了,而且……
符清羽衣衫齐整,已经做好赶路的准备,却斜靠在灯挂椅上,手里端了茶盏,没有要喝的意思。
宝缨慌忙起身:“陛下,您怎么在这儿?”
符清羽眼睫动了下,没有看宝缨。
她叫叶怀钦……叶大哥。
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