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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叶怀钦给她的。全都拜他所赐!
符清羽极力压抑住狂躁暴怒,又向前一步。
宝缨下意识退后,这一次,却被攥住了手腕。
“抬头,看着朕。”
他离得这样近,话音传进耳中的同时,凛冽如松雪的气息也扑面而来。
太熟悉了。熟悉到若不用尽全身力气,她害怕会在下一瞬沦陷,重蹈覆辙。
宝缨心脏一恸,缓缓抬起眼。
目光相触,谁也没有移开,可符清羽的眸子,却又沉了沉。
——倘若她对叶怀钦失望,那也没有流露在目光中。
那双黑白分明的澄净眼眸里,看不出太多情绪,没有委屈怨怼,也没有惊慌,没有后悔……也没有他。
叶怀钦的背叛,这些时日的奔波,京城发生那么大的变故,他刚才的话……这一切好像都没能让她触动,没在她眼底掀起一丝波澜。
他也没有。
他人站在这里,她目光落在他身上,却像在看着远处。
他披星戴月而来,风尘仆仆,掌心被瓷片割破的伤口还未愈合——她视而不见。
这在从前,都是不会有的。
喉头翻上一股酸涩,符清羽生硬地转身:“回城!”
……
回程时,宝缨被关进了马车,骑行的卫兵拱卫在侧,生恐她再次逃走。
符清羽没有再骑马,也坐了进来。
长久的,令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两人相对而坐,宝缨紧紧抓住座椅下的木板,一直盯着膝盖,尽可能将身体缩小——在这种情形下,若因颠簸碰到,未免太过尴尬。
符清羽将她的举动尽收眼底,眸子又黯淡了些。
失而复得的心安,勃然欲出的暴怒,在她清透却疏离的目光里,渐渐都变作了茫然,和无力。
他坐拥四海,却好像拿她毫无办法。
符清羽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没有办法也要想出办法来,虽然仍然愤恨,仍是心气不平,但终究……他有错在先。
他不至于不能正视自己的错误。
符清羽清了清嗓子,低声说:“你走了这段时间,京城发生了很多事……”
睫毛颤动了下,抓着木板的手指也更紧了,可宝缨仍然看着膝盖,默不作声。身子极是僵硬,好像和他同处马车之内,是多么不堪忍受的事。
符清羽缓缓吐出一口气,艰难地继续:“朕的婚约,是祖母的权宜之计,也是杨家威逼的结果。这件事,朕起初没有选择,便只能因势利导,顺势迷惑杨家。”
“杨灵韵骄纵任性,目中无人,因为不知天高地厚,所以幼稚又狠毒。即便杨家没有叛国之举,朕也不想立她为后。但是,在十拿九稳真正摊牌之前,亦不能轻举妄动,打草惊蛇。朕再是看她不顺眼,该有的尊重和礼节,也不能少。”
“那次在皇陵,香囊掉了出来,被她捡起,强行不还。杨家人跟着起哄,那种情形下,朕也不能真同她计较……”
宝缨端坐着,一动不动。
符清羽眉间渐渐凝出些悲凉,胸口涨得生疼。
他从小便是个内敛话少的孩子,即使是父母还在、兄弟姐妹环绕时,也很少对谁吐露心声。从不知道,坦露心迹是如此艰难的一件事。
符清羽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修长手指覆在宝缨手上:“丢了香囊的是朕,那天朕很不高兴。你送的香囊,朕是想要好好珍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