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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清羽自然也没见过这样悲痛发泄的宝缨,神色一滞,黑眸中怒焰燃烧,却隐隐含着一抹茫然和无措。
两人目光撞在一块儿,又同时偏开了头。
55 ☪ 〇五五
◎我们重新开始◎
“你……”符清羽长眉微拧, 有些不耐地说,“你为何总要纠结这些陈芝麻烂谷子。朕要对付杨家,把你牵扯进来做什么?这些事和你说得着吗?是不是朕但凡做什么事, 都必须跟你报备上?!”
是不是朕但凡做什么事,都必须跟你报备上?宝缨悲哀地看着符清羽, 心里涌上莫大的无奈。
符清羽是皇帝, 习惯了发号施令, 习惯了将所有人视作棋子,前进后退, 全都执掌在他手中。没有道理让执棋的人去体谅一个棋子,棋子不该有思想, 不会抗拒命令。
可他又要她的爱……若她连自个儿的心都掌控不了,又怎么可能给出爱意。
他的要求自相矛盾, 而符清羽永远不会理解这一点。
心中好似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静, 宝缨忽然觉得好累,缓缓向符清羽行了一礼,说:“奴婢不敢。”
宝缨从没如此清醒地意识到,在皇帝和罪奴的身份里, 情爱或许本就是奢望。
若她只是个奴婢, 反而简单了。
符清羽退了一步, 忽地仰首一笑,语气清冷沉郁,“是,朕不信任何人。”
“和杨家斗, 结果只有你死我活一条路, 不能容许差错。朕不信任何人, 真要计较起来,甚至不信自己。要是朕连你都瞒不过,朕又要如何骗过文武百官,骗过杨家,骗过自己的心?”
宝缨摇头:“太皇太后知道,魏嬷嬷知道……梁冲也一定知道,何公公、冯太医,他们也知道,对不对?”
符清羽侧过头,反驳说:“朕没有告诉何四喜……假如他猜到,那也足够聪明,没有说出来。”
却没有反驳宝缨提出的其他几人。
宝缨凄然一笑:“陛下身边的人,只有我一无所知。”
符清羽烦躁地皱起眉:“参与到计谋当中就会有危险,也意味着一旦泄露,有可能被牺牲掉。你说的这些人,谁手上没沾过血腥,要是他们能选择,恐怕还不想知道这么多!把你牵扯进来干什么,没那个必要!”
宝缨坚持道:“这是他们自己的想法,还是陛下安给他们的想法?就算他们真这么想,他们是他们,我是我。陛下,我不是非要知道您的所有秘密,我只是不想活在您划定的牢笼里……接触什么人,听到什么话,这些该由我自己决定。”
“何况,”宝缨抽了下鼻子,勉强止住眼里的泪水,“陛下身中静水之毒,也不算和我毫无关系吧。”
“陛下知道被人忽冷忽热地对待,是什么滋味吗?前一刻温情款款,后一刻逼我服下避子汤。好的时候让我感觉自己被另眼相看,转眼又告诫我守住本分,不能僭越。每一次献出真心,总是惴惴不安,不知这一次是会得到回应,还是被弃如敝履。”
“我不敢怀疑陛下,只能怀疑自己。很多时候我想,曾经给予我温暖和保护的人,会不会只是困在深宫太久,脑海里产生的臆想。而陛下只是坐视我深陷其中,任我难过纠结,彷徨困顿,然后用一句没有必要做了了结。”
“于陛下的大事而言,这的确很没必要。可对我来说,若陛下当初愿意解释一二,将内情告知,我想我一定可以理解,也就不会平白伤心痛苦了。”
“或许,我的痛苦,在陛下看来也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