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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望没有说出让他满意的答案,面不改色向他父亲撒了一个谎,“撤不回来了。”
那天,乔寄言在那头发了好大的脾气。
从小到大,他身为乔望名义上的父亲,乔家的大家主,不论是对他还是对他的母亲,都是集权式的掌控。
他不容许忤逆,也不容许事情脱离掌控。
很显然,乔望踩中了禁区。
那通电话后来不了了之,乔望也不知道赵叔或是文家和乔寄言说了什么,他没有再对乔望私自申请出国这件事情过多干涉,相安无事过了半年。
陈恙曾经问过他,不出国的话,还有别的选择吗?
当时他的答案是没有。
那年的冬天初雪来得早,乔望看着一片冰天雪地,眸底的寒凉一寸寸侵进肺腑。
乔家当时内斗得很厉害,乔老爷子一共娶了两房太太,乔寄言和乔望小叔乔既行是同父异母兄弟,乔寄言是老大,乔望自然而然是长孙。他自幼聪慧敏捷,被寄予厚望,父亲拿他当继任的工具,培养他成为合格的继承人。
所以乔望在那之后便知道,他一定会被送出国,与其被迫,还不如自己主动争取。
所以那天填志愿,他很明确地告诉向枝,他会考T大。
“你有想好去哪个大学吗,清大还是京大。”
草长莺飞的四月,黑板上的倒计时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三模结束那天,大家聊起了志愿。
省城大学很多,他们这一班人的分数再差应该也能上一个一本。
刘国光私底下找向枝聊过想读什么,去哪里。
留在国内还是申请国外的大学。
向枝现在也没有心思想这些,竞赛班学业压力大,她基础薄弱,和别人十几分的差距就像一道鸿沟,难以跨越。
她没有目标,也没意识到时间越来越紧迫。
乔望低着头,睫毛垂着,圆珠笔在草稿纸上唰唰写着计算公式,他忽然停了笔,非常清晰说了两个字,“T大。”
“T大?”
“嗯。”
千迎头转过来,“T大不是在国外吗?”
乔望没开口,千迎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该接话,又唰地转过身。
向枝看了他好一会,“我也想出国,可是我没钱。”
“我爸妈不让。”
千迎觉得她这句话挺扯的,但后一句,她顿时被噎住。
“我不能和你出国了。”向枝有些丧气地趴在桌子上,侧着脸,枕着手肘盯着他。
“嗯。”
她看上去不是很开心,乔望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好一会,他才犹豫开口。
“向枝,好好读书。”
向枝眨着眼睛,“我一直有在好好读书。”
“我是说到了大学。”
向枝直起身,“大学啊,大学应该谈一场恋爱。”
她托着腮,眼底甚至开始憧憬,她眯着眼,看着他笑道,“你觉得呢。”
他良久不说话,演算纸在他手里被捏皱,心脏也像是被一根细细的线,缠绕,偏偏那根线又异常冰冷锋利。
他声音有极力克制的哑,“随你。”
他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着两家人的责任,一纸婚约隔着,他不可能肆无忌惮地承诺她什么。
他因家庭环境原因,会比同龄人早熟许多,思量也会多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