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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太监指着谢蔚尘,怒喝道:“在这儿干什么呢!交代你干的活儿都干完了吗?”
除了当年在镇国公那里当小兵时被这么呼来唤去过,这十多年来,还从未有人敢这么对谢蔚尘说过话。
若是以前,谢蔚尘会毫不犹豫地给他一脚。但如今情势所迫,他只能憋着气,闷声道:“公公怕是认错了人,我不是——”
“不是什么啊不是!”那公公粗暴地打断,指着谢蔚尘的脸劈头盖脸一顿大骂:“别以为你长了一张白净的脸,就能在贵人前面出头,我告诉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敢和温小姐这么说话,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还杵在这儿干什么?”那公公见他不动,直接一脚向他踢去,却不想一脚踢了个空,差点儿还摔了,他脸色气得越发涨红,“真是反了天了!还不快滚去陛下的书房搬书!”
温怜见谢蔚尘脸色难看,生怕他一下子暴露了身份,只好在身后暗中扯了扯他的衣服,让他别冲动。
谢蔚尘握紧双拳,硬生生将心里的气憋了回去,冷声道:“是,小人这就去。”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看温怜,无声做了个口型。
等我。
温怜只好笑着摇摇头,她还没见过不可一世的谢蔚尘这么吃瘪。看了看天色,她决定先去找贺欣悦。
温怜住的芙蕖宫就已经算是西苑的偏僻之处,而贺欣悦母女俩住的,比芙蕖宫还偏僻,已经靠近了冷宫。
虽是冷清了些,但李贵人本就是宫女出身,有着一双巧手,将这小小的院落收拾得十分漂亮。
温怜刚一进门,就见贺欣悦提着一个木桶,正打算出门打水。
“哐当——”贺欣悦一把扔掉木桶。
“温怜!”她眼里放光,急得上前抓着她的手细细打量她,“你到底哪里去了?我昨晚找了你一晚上!”
见她还是一如当初地关心自己,温怜鼻子一酸。
“别哭别哭。”贺欣悦见人哭了,忙用手帕将她的泪水擦干,无奈道:“我现在这还不是在你面前吗?你这泪水,也要等到我出嫁的那天才流啊。”
见她这么说,温怜哭得越发不能自已,“你……”
“是怜儿来了吗?”忽地,屋内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而后一个衣衫十分朴素的女人款款走来,她面容并不十分美艳,但身上却有一股令人心安的平和。
温怜羞愧地低下头,“李姨,都是我的不好。”
李贵人出身民间,纵使进了宫意外成了宫妃,却还是觉得宫里的那些称呼太冷了,没有人情味。
她让贺欣悦叫她娘,让温怜叫她一声姨。
“好孩子。”李贵人揉揉她的脑袋,轻声叹道:“哪儿能怪你呀,先进屋。”
贺欣悦趁人不注意,飞快地擦干渗出的眼泪,强忍着哽咽:“对,咱们进屋再说。”
屋内虽小,但五脏俱全。
茶香袅袅,李贵人将一杯热茶端到温怜手上,“快尝尝,这茶还是你上回送过来的。上回丽妃不知怎的来了我这儿,我用这茶招待她,没想到她脸色大变,说这是贡茶,连皇后都没有多少。”
温怜麻木地接过茶,不敢抬头看李贵人的眼睛,半晌之后,她声如蚊呐道:“对不起。”
忽地,她的脸被人两指捏着,被迫抬起,正好对上贺欣悦的眼睛,“不准说对不起。”她用力揉了揉温怜的脸,“你才没有对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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