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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峥没说话,他本来就是个话很少的人。
苦刑难不难熬其实也没什么意义。
因为他们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黑衣的男人。
烈风、残雪。
他就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好似已与这深沉的黑夜融为了一体。
他太冰冷、又太安静。
但他的眼睛抬起来的那一刻,谁都能看得出,那尖锐的杀气像是爆裂的厉火,已要将这天地间的一切都残暴地焚烧成灰烬!
天山规矩严苛,弟子在宗门之中,须得着统一的校装,而天山校装多为月白,搭配玉冠玉带,以显仙人之姿——这里没有人穿黑衣的!
此人绝非天山之人!
这两个天山弟子被这人如毒蛇般酷烈的眼神与燃烧的杀气所惊,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忽然就自他们的背上爬起,就连头皮,都已止不住的发麻,他们本应厉声喝问此人是谁,然而此时此刻,这二人竟是忍不住地后退一步,连问都不敢问。
而这黑衣的男人,自然就是罗敷。
得益于原主在天山无甚人缘,谁都想排挤她一下,原主每每心情不爽快之时,都爱在辽阔且无人之地走上一遭,天山流石滩便是其中一处,因此罗敷调动记忆,带着罗敷,自小路而上,很快就来到了流石滩。
杨峥呆了一呆。
杨峥还以为她来者不善,是想要分这八十万两银子……城中最好的客栈是哪里,这算什么问题?
他说:“是悦宾客栈,前两天刚开的,地点就在城东。”
罗敷道:“好。”
杨峥点了点头,道:“告辞!”
罗敷道:“等等。”
灵丹妙药无数,但天山豆蔻也是其中最珍贵、最难找的一味,故而来到流石滩后,为节省时间以免夜长梦多,罗敷与罗敷约定分头寻找,半个时辰后碰头。
谁知这两个发牢骚的天山弟子,没被罗敷碰上,却被罗敷碰上了。
罗敷极爱罗敷,又始终记得,他登堂入室,上了她的床榻的那一晚发生的事情——
她做噩梦、她哭了。
在噩梦之中,她哭喊的声音也带着破碎的绝望,令罗敷既心痛、又茫然。
师尊是谁?
冷玉微与她又是何种关系?
究竟是谁让她伤心,她又是因为何事,才自天山剑宗出逃?
他不会去问罗敷,因为他是这世上最温柔、最细心的男人,绝不肯主动提起令自己的女人伤心难过的事情。
但他当然也有自己的法子,可以知晓这一切。
如今,正好有两个碎嘴子送上门来,他又怎会放过。
片刻之后,他一脚踩在了其中一人的心口上,薄剑将那人的灵府搅碎,那人口中含着血污,凄声惨叫,而罗敷冷冰冰的表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罗敷道:“珠花和铃铛都归你,遇到麻烦,就来悦宾客栈找我吧,不过我大概只会呆三天。”
杨峥忽然笑了。
他笑着说:“在这座城,从来都只有别人有了麻烦来找我帮忙的。”
罗敷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同杨峥多言,靠在荆无命的胸膛上,道:“少爷,我们走吧,就去悦宾客栈。”
荆无命没有说话,抱着她一步步走远了。
杨峥心道:少爷?她这样叫,难道是那个少爷的丫鬟?
可是天底下会有那样的丫鬟么?天底下会有那样沉默得像是影子一样的少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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