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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濯尘说:“我不能离开她,否则她失去神力,必不长久,可神髓日渐消磨,我已不剩多少时日了。缈缈听说灵参族的至宝可以救我一命,所以才会数番前来搅扰,今日我错神没看住她,才叫她又跑过来吵闹。”
说来真是造化弄人,二十年前他抢走季应玄的剑骨时,心安理得地认为世间的好物都该为他们兄妹所享有。如今他占了缈缈的神髓,苟存一条性命,却日夜不安,饱受愧疚与怜惜的折磨。
“缈缈她……”雁濯尘叹息一声,“神女离世时她还太小,这些年无人教导,她活得并不容易。”
季应玄对此无感。
他说:“灵参族身上长着一种浆果,每年都会收集起来熬成浆,经近千年的月照日晒,碾成粉末,经过九九八十一次灵泉漂洗与过筛,与东海龙泪、西山玉髓一起团成丸,数千年仅得九颗,说是灵参族的至宝并不为过。”
雁濯尘道:“原来如此。”
季应玄说:“我可以帮你求一颗药丸,也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雁濯尘说:“对不住流筝的事我不做。”
季应玄声音轻淡:“何谓对得住,何谓对不住?若说伤她害她,你从未做过,可说说欺她瞒她,你也不是第一回,想必轻车熟路了。”
雁濯尘心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好,那就直说。”
湖畔凉风轻轻拂动季应玄的宽袖,他的衣上沾了草木清露,眉眼也仿佛被湖风吹湿,显出难得的温和神色。
“我死后,你要让流筝知道你还活着,你要让她有牵挂,要救她,让她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第67章 现身
从听危楼到云白山, 从掣雷城到太羲宫,流筝找了季应玄许久。
许多人都曾见过他, 可是谁也不曾留住他。
又入冬了,终日白雪纷纷,雪花尚未落地,便被地表上涌的业火炎气蒸成一缕轻烟,街上稀稀落落的路人都打着赤膊,高举着瓦罐,想要储存一些雪水。
流筝靠在茶馆二楼的阑干上抱剑发呆,直到有脚步声走近,才慢慢回神。
“师姐。”
“打听过了, ”宜楣拉开凳子坐下,拎起茶壶倒了杯茶, “两天前山上爆发业火, 吞噬了半个村庄,西境莲主现身,借红莲收拢了业火。”
流筝问:“只是这样吗?”
宜楣点头:“只是这样。”
流筝说:“镇灭业火, 我可以同他一起, 若只是如此,他不必躲我如洪水猛兽, 又或者……”
“或者什么?”
“或是生我的气,或是厌烦了我。”
宜楣嘴唇动了动, 像是在考虑该如何安慰她。
流筝却自顾自笑了:“可是我不信,师姐。如此拙劣的谎言,我不信。”
“那你之后如何打算?”宜楣问她, “你已经追着他跑了两个月,还要再继续下去吗?”
流筝说:“我一定要一个答案。”
明天就是正月十五, 听说在凡界,这本是个很热闹的节日。
上上个月十五,流筝未提防被人敲晕了过去,醒后觉出嘴里有微甘微涩的血腥气,她便知道是季应玄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