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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泯山放了烟花、鞭炮,比过年节还要热闹。
泯山剑神丧妻不过百日就迎娶了新妇。
轻雪门掌门人顾无非,千里赴泯山,斥责剑神忘恩负义,执意带走了亲姐顾雪影的遗体。
迟朔不惜跟轻雪门闹翻也要与临仙门联姻……这是在暗示北境轻雪门的没落,还是在彰显烨山临仙门的威风?整个修真界都对这桩亲事感到匪夷所思。
小男孩看不到喜袍下的新娘的脸,不知道那张一贯冷淡的脸是不是在笑着;不过他能看到父亲的微笑,与点金城城主徐无极谈话时的笑声尤其爽朗。
一切热闹都与他无关。
他拿着喜剪,跟着热闹混乱的人群溜进喜房,悄无声息地躲在衣柜里,直到外头人声散尽,他才走出来。
白楚像是早就发现了他,坐在桌前淡定地喝着茶,看着小孩拿着剪刀,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将桌上的喜饼盘朝他面前推了推,淡淡地问:“吃饼吗?”
小男孩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白楚略显慌乱地将饼盘挪开,嗔道:“不吃就算了。你不饿,难道是困了?”低声嘀咕了一声“小孩真难伺候”,又对他说道,“你不用怕,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你父亲。我与他并无私情,不过是笔交易。你只当我在泯山借住,待我卸了货,外面也安全了,就离开你家,成不成?”
小男孩看着她挺得高高的肚子,那肚子足足让她的腰粗了四五倍,连华美的新娘服饰都被衬托得滑稽起来。
他吸了吸鼻子,问:“她是我的妹妹吗?”
这句话问得极有深意,问的是他的父亲是否在更早之前就背叛了娘亲。
白楚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居然懂得这么多,语气坚定地回答他:“不是。”
她想到了什么,从手腕上取下一个玉镯,递到小男孩眼前,“这是你娘亲借给我稳固心魂的法器。而今她不在了,这个东西就还给你吧!”
小男孩怔怔地盯着那个流光溢彩的玉镯。
那是顾无非舅舅送给娘亲的鲤心寒玉镯,是娘亲的心爱物。如果不是因为信任白楚,顾雪影是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借给她的。
小男孩沉默地接过了鲤心寒玉镯,吐了一口气,扔下剪刀跑出了喜房。
他跑了很久,时间与空间都在奔跑中变幻,耳畔响着各种各样的声音。
有抱怨的:这位新夫人可真难伺候!一个“烂货”还敢在家主面前拿乔!
有恐惧的:我看家主待她更甚前头两位夫人,怕是动了真情,说不定肚子里那胎真是咱们家主的呐!唉,得罪不得!
有讥讽的:生了生了,一个女孩罢了!呵,平平无奇,连灵根都测不出来,哪里比得上咱们少主生来就是青赤境?只是家主待她们母女实在不同寻常。到底是旧人比得不得新人……
人这一生或许只活在几个瞬间,欢乐的,痛苦的,委屈的,彷徨的……这些瞬间刻在记忆深处,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人们在命运的重要时刻所作出的抉择。
小男孩站在摇篮前,踮脚去看篮中睡得香甜的女婴。
一个小小的,嫩嫩的,带着奶香的粉团儿。
肌肤赛雪,在日光下显得晶莹耀眼,脸蛋细腻光滑,软软的,一戳一个涡儿。
他用手指连戳了几下,耳畔又响起那些抱怨的、恐惧的、讥讽的聒噪声音……作祟似的蛊惑着他。
就这样,他的手伸进婴儿的襁褓,面无表情地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