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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下,大秦与赵、魏两国的交战还未结束,一国君主若在咸阳出了什么意外,影响的不止是大秦的国之根本,更会撼动秦国在诸国之间的地位。
九年前,秦国四年内连丧三王,诸国便认为秦国大势已去,纷纷暗中联络,意欲合纵灭秦。
这一次长信侯反叛,已经让诸国看尽笑话,嬴政清楚,倘若他在这场战乱中出了意外,后果不堪设想,那些文臣反应那般激烈也在情理之中。
放下手中奏章,他起身绕过奏案,拿下身上玄色狐裘披在琉璃身上。
“再忍耐一些时日,我们很快便能回咸阳了。”
琉璃扬起脑袋,映入双目的是嬴政线条分明硬朗的下颌。她站起身将狐裘还给对方,随即扯住身上狐裘领子,又将自己裹得严实了一些。
“你这件太大太重了,还是自己披着吧。”
嬴政正欲再给她披上的手顿住,而后抬高手臂拎起狐裘,确实太长了。琉璃身高在女子中并不矮,但比之他还是显得有些娇小,这件狐裘是宫人依照他的尺寸缝制的,整个王宫除了他,也只有披在樊尔身上合适。
犹豫须臾,他还是将狐裘裹在了琉璃身上,按住她的肩头坐回燎炉前。
“你坐在这里不动便是。”
“可是… … ”
琉璃抬头,那双大掌已然离开她的肩头。
嬴政坐回案前,拿起那份奏章,单掌支撑着额头,认真看了起来。
“你不冷?”琉璃问。
“不冷。”嬴政眼皮都未抬一下。
瞅了一眼外间越来越大的雪,琉璃并不信嬴政不冷,她伏在案几上,倾身凑近,伸手触向他支撑脑袋的那只手,手背干燥温暖,确实比她体温高。可,人族正常体温本就比鲛人高,她有些不确定他究竟是冷还是不冷。
手背上细腻温凉的触感传来,嬴政坐直身子,反手握住那只白皙手掌,严肃问:“可是病了?穿如此之多,为何手还是这般凉?”
手被温暖大掌握住,琉璃呼吸一滞,但很快反应过来缩回手,挪回燎炉旁。讪讪解释:“这不是病了,我体温本就比常人要低。”
想到这些年每到冬日琉璃就异常怕冷,嬴政便有些懊恼,幼时口口声声说要报答,可即位九年,他却一直忙于与吕不韦斗智斗勇,竟忽略了这一点。
“抱歉,是寡人疏忽,明明说要报答你与樊尔的,可却忘记了你有体寒之症。等回到咸阳,寡人就颁布诏令,为你寻找医术高明的医师,治疗这体寒之症。”
“… … … ”
其实,琉璃也早已忘记了什么体寒之症,当初那本是忽悠嬴政的一句话,她没想到当初年仅五岁的他,会把那件事情记在心里。
愧疚之余,她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凝眉思忖片晌,只好继续忽悠:“不必了,体寒之症是天生的,治不好。”
“慢慢调理总会有改善的… … ”
“真的治不好。”琉璃出声打断他,“为师明白你想孝敬的心,可我这只是天生体温比常人低,不能算是病症。”
听到‘孝敬’二字,嬴政脸色僵了僵,蹙眉不悦道:“这不是孝敬,是报答。”
琉璃不懂人族的报答和孝敬有什么区别,但见嬴政神情别扭,她识趣闭上嘴。相处十七年,看着他从一个孩子长成俊秀挺拔的成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