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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刚才一压,识海的魔气暂且消停,躯体内的依旧要处理。
他缓了一阵,重新开始调息。
熟悉的不适如约而至。
疼痛带来的耳鸣声里,似乎有谁在轻声呼唤他。
恍惚中,似有个模糊的白衣身影走来,站在他身前。
“师兄?”
问泽遗艰难地睁开眼,又小声喊了句。
“师兄。”
他抬起手想要触碰兰山远,手却直直穿过白影的胸膛。
问泽遗收拢手指。
和梦里看得见摸得着的兰山远不同,这只是明魄香赠予的幻觉罢了。
白影发出若有若无的笑,像是镜泊的夜风,缱绻又微冷。
兰山远越凑越近,问泽遗明显地瞧见他腰间悬挂的玉饰在摇摇晃晃。
那是梦里被摔碎的一枚,掉落在草丛里,碎成了三大块。
素来站得笔直如松的兰山远扶着床,微弯下腰。
问泽遗抓不住他,但他能紧靠着问泽遗。
“疼吗?”
兰山远的声音温柔,还带了些心疼。
“不疼。”问泽遗低着头,咬牙道。
“真的不疼?”
兰山远脸色阴沉了些,模样让问泽遗觉得陌生又亲切。
“大师兄,你别看了。”
问泽遗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要是真的兰山远知道他修魔,铁定不会是这般态度。
“我不疼。”
他早就习惯了病躯带来的不适,却难以习惯在这般状态下被兰山远注视。
兰山远不语,只是忽地又俯下身。
一个吻落在他额头,触感湿软,带着阵阵明魄香香风。
香气褪减,白色身影再次变得模糊,问泽遗缓缓闭上眼。
哪怕是幻觉也好。
师兄,能和梦里那般,再多留会吗?
第050章 偏私
天光破晓。
镜泊沥沥淅淅下了场雨, 小筑外的潮气卷土重来。
鼻腔喉管内原本已经消散的血腥气又显出丝缕,问泽遗取出引水珠摆在床头,点起炉火。
不冷不热的天点火实在奇怪,奈何魔性褪后出了一身汗, 劫难过去, 反倒是四肢百骸冷得难耐。
明魄香带来的幻觉早已消失, 空荡荡的屋里,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人。
问泽遗靠着床榻,忍受时不时从某处关节传来的刺痛。
他昨夜控制得好,当下还并未有人发现持明宗副宗主入魔的丑事。
白如骨瓷的面色渐渐恢复红润, 问泽遗盯着脚边深坑,盘算该如何同兰山远或谷雁锦解释。
一只纸鹤携着风飞来, 乖巧地推开没关死的窗户。
问泽遗拿过纸鹤,它羽白的翅膀还抖了抖, 落下一串穿过雨幕而沾染的水珠。
是兰山远的信。
问泽遗走到火边,仔细地阅读着信件上的字据。
————我有要事相告,四师弟午时是否得空?
问泽遗将信纸压平。
————午时得空,请师兄至湖心亭。
他这副样子, 实在不适合穿过大半个宗门去找兰山远。
又想了想, 问泽遗加了几句寒暄的话。
末了, 他在信的结尾心虚地落笔。
————昨夜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