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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泽遗负气地背过身,从兜里翻出来个创可贴,却完全遮不住长长的抓痕。
雨大得出乎他预料,他又等了会,终于打算克服寄人篱下的局促,想办法求助那几个半熟不熟的长辈。
可他仔细一想,原本记性很好的头脑,眼下一个联系方式都不记得。
刚才还记得舅舅的脸,现在连舅舅的脸也忘了。
手腕上的电话手表不知何时消失,彻底失了联系的方式。
问泽遗茫然地看向天空
好像有谁给过他灵符,说过只要他找他,一定会出现。
可他记不清了。
对,灵符。
他翻遍全身上下,哪有什么灵符的踪迹。
路上行人来来往往,各个面容模糊。
可要是再淋雨,今晚肯定会发烧。
问泽遗忍住冷意脱下外套,想要蒙在头上抱着猫离开。
可就算出去,他能去哪呢?
神魂涣散之下,本身就差的方向感变得更差。
城市开始变得扭曲,远处沉沉的雾冒出黑气,像是要把人吞噬。
他掐着自己的手腕,极力稳住思绪。
红绿灯再次转换,问泽遗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了,也不知道自己在屋檐下待了多久。
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随时要把他吞噬。
模糊的人群之中,出现一道清晰的身影。
身形颀长的青年一身黑衣,奇特装扮在人流之中格外惹眼————他打着顶黑伞,手中提着一盏奇怪的灯。
灯是古代的款式,上面镶嵌的不知是什么石头,可看起来价格不菲。
像是感觉到他的目光,青年朝着他走来。
问泽遗这才得以看清他的面容。
青年长相斯文温和,瞧着比他大上七八岁。
他的一只眼睛像是有问题,瞳孔颜色比常人要浅,瞳仁边缘处也很模糊。
一身衣服非常整齐,可鞋底沾满溅射状的泥泞,衣服上也全是水渍。
这是奔跑后才会留下的痕迹。
青年举低了伞,替他挡住乱飞的雨点。
他的声音很轻,压抑住千丝万缕的情绪:“走。”
问泽遗直直看着那盏古色古香的灯,茫然的神色变得略微清明。
他一定很熟悉眼前之人,所以才没产生半点抗拒,还不肯挪动脚步。
“走去哪?”
他仰头看向黑衣男人,看不懂他眼中复杂的情绪。
问泽遗只是突然觉得难过。
他不该忘掉他,他会很失望。
可现在的他,谁也不记得。
“接你回家。”
青年沉默半晌,这才缓慢道。
回家。
问泽遗眨了眨眼。
真是个陌生又熟悉的词。
父母早亡,他去过的家太多了,可原本的家早已没了。
他愣神的功夫,温热的水滴落在,淌在他的手臂上。
只有一滴。
胸口阵阵剧烈闷痛,问泽遗眼中带了无措,抬头看向依旧面色沉静的青年。
他哭了。
可表情不像是在哭。
“你”他摸了下口袋,想起来刚找过纸没找到,讪讪垂下手。
“哥哥,你别哭。”
身边的黑猫不知何时消失了,连带着那盆淋过雨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