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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洛阳驿馆正门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往门里投。
一个身着重甲的英武汉子出来。李久成阔步下台阶,走到那巨鼓旁边,一手执起鼓槌,朝周遭百姓拿着鼓槌抱拳行了圈儿礼道:
“好教各位父老乡亲们知晓,此鼓名为‘登闻鼓’,乃是天子为了直接聆听民意所设。”
“登闻鼓?”
“直接聆听民意?”
“敲鼓就能跟天子对话吗!”
百姓们逐渐被李久成的话音所吸引,围观人墙还有变得更厚的趋势。
李久成的嗓音如巨雷洪钟,一嗓子盖过了洛阳驿馆外的叽叽喳喳,李久成道:“当然也不是什么话都能跟天子说的,天子也很忙,天子想要听得是——上访……”
“上房?什么房?”众百姓困惑,“上谁家的房?揭瓦吗?”
“嗐!”
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久成自己也被这名词给弄糊涂了。
临出门前卫晩岚跟他解释过上访:“民众表达诉求的方式,越过底层机关向上层机关反映情况。”
分明小皇帝说得都是大魏官话,可放在一起,李久成就觉得似懂非懂。小皇帝喃喃说法制课上学过,两人鸡同鸭讲。
李久成就只有凭理解发挥,大嗓门嚷嚷出来:
“就是问你们,有没有对朝廷哪个官员不满意的地方,觉得有冤情,天子帮你们出头。”
这话够白,够直接。
百姓们脸上纷纷露出了疑惑得解的表情,各自点头:“喔。是这样。”
李久成又匆忙补充道:“可务必要保证内容属实,要不然会受到惩罚,还会让等着排队伸冤的人,还得再多等几天……”
李久成话毕将目光投向了各位百姓。
他似乎在等待头一个给登闻鼓开张的勇士,但是铜铃般的眼睛环顾四下,见大伙儿都是同一个反应,全都在面面相觑找第一个测验登闻鼓效果的人,却谁也没能上前击鼓。
李久成不免心底有些焦躁。
他留在小皇帝身边,暂时没返回驻地。正是因为王爷忙碌,各地奏报改为投递洛阳。摄政王安排他照顾小皇帝。
怎能让小皇帝的希望落空?
李久成再度提高了嗓门问了遍:“你们当真没有要上访的?”
围观百姓摇头。
“真没有?”李久成再问,明显有点焦急。
但围观百姓再度摇头。
分明真瞧出有百姓打算往登闻鼓跟前凑,脚步都迈出去了,但偏偏大伙儿就都只停留在观望阶段,谁也没敢上前击鼓。
这让李久成好生郁闷。
“李将军。”这时萧霁摇着折扇从驿馆向外款步过来,肩头尚有落花。
李久成见是萧霁,眼睛亮了几分。
萧霁将那折扇一折折收起款款道:“你看这些经过的百姓,他们也没谁提前知道这里要安置面登闻鼓,况且真有奇冤的人,更不会清早就在这街市游荡。再者说了……”
“说什么?”
“古者商鞅徙木立信,百姓们之前为什么不敢搬那根木头?还不都是因为怕朝廷说话不算数,怕有陷阱在前,还怕新制度毫无实用,无非宣传不到位,再加上没等来个先驱者罢了。”
萧霁分析得头头是道。
李久成却听得似懂非懂,挠挠头:“那徙木立信,是倭国人吗?从哪里能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