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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紧挨着坐一起,盖同一条羊绒毯,后座栓一把伞,伞面总会被积攒的雪弄的倾斜,蔓蔓就会去扶正。
弄了好几次老不好,她就干脆将身子转向后座,撑着那把伞。
她撑着伞,姜青禾跟徐祯绕过她的后背,两个人头凑头说话。
“明天你去学堂里,教一些人咋锯木板呗,做些木工活,你先去跟石木匠打个招呼,上年他不是还请你做了猪血料子,免得他晓得这件事心里不痛快。”
姜青禾把手塞在徐祯的袖子里,她又说:“再教那个住西头,家里娃害病的三树,刨穰穰子吧,也算给他找个出路,反正这活计我们也不做了。”
“行啊,那我明天提坛酒去石叔那,再想想有啥农具能教大伙做的,以后少不得要用的,做了还能放市集那卖。”
徐祯一口应下,他压根没有任何意见。
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好久的话,蔓蔓努力撑着伞,时不时抖一抖上头的雪,转过脸来郁闷地说:“我才是牛,你们俩给我解闷来着吧。”
搞得两人笑出了声,最后姜青禾接过伞,蔓蔓坐回到两人怀里。
在漫天飞舞的雪里,爬犁缓慢地穿行过雪道,姜青禾多希望就这样穿过雪道,到达春天。
不过她到了家,算是回到了另一个春天里,在大雪无声落下时,一家人相聚,喝着热腾腾的羊汤,烤着火,那么温暖。
第139章 庆祝长大
春山湾的冬闲, 是汉子在家里搓麻,女人搁炕上做布鞋,用碎布头贴成鞋垫,老人用高粱破成的蔑子编席, 小娃在外头疯跑玩雪。
这会子却又不同了, 各家放下手里的活, 有爬犁的坐爬犁,没有的就一路铲雪到把式学堂里。
三三两两坐下来唠一唠,缠着大红头巾的婶子说:“他婶,今年瞧着壮了些吧,一瞅就搁家里没少吃肉。”
“害, 哪能顿顿吃,也就来些荤油, 做几顿白面尝尝, 胖乎肯定要胖乎点的喽, 毕竟今年得了济, 叫肚里掏食虫也享了福, ”另一个嘴皮子利索的婶子回道。
年轻妇人挤进来说:“明年俺准备再养几头猪崽,不管是年底自个家吃, 还是卖给猪屠家, 那都成啊。”
妇人们搁一边唠, 汉子也在旁边拢了堆火, 点了旱烟蹲边上抽, 有人说:“这绿烟抽着就是比那些烟沫子带劲哈,谁能晓得俺个瘪三有天还能抽的上这一口。”
“知足了吧, 等你明年再挣点钱,保管你连这绿烟都不稀罕, 要抽上等的水烟嘞。”
“你瞅你说的。”
在屋里聊得最热烈的时候,土长掸着衣裳袖子上的雪进来了,她瞥了一眼,“旁边那抽旱烟的给俺掐了,熏得慌,来来,各家坐好了听听,眼瞅着年关过了大半,也别老在家里猫着了。”
“俺给大家安排了点活计,自个儿听听,你们男的跟着徐把式,三德叔还有石叔学点解匠的活,把木头裁成木板的。”
“要是觉得自己手艺还成的,那再跟着学农用具咋做,扁担、锄头柄这种总成吧,眼下是真的把式在教,都给俺把自个儿耳挂子竖起来,好好学。”
土长搓了搓自己僵硬的手,再点点人,“那个水生、二木还有个大头,你们三会点木工活的,别学解木板了,跟着做抿子(刷头油的)、梳子、篦子、刻糕模和做喜箱,喜铺会收的。”
底下坐着的人神色茫然,土长当然不可能这时候跟他们说,衙门今年会来征地丁,那真的是这个年都过不好,小半年里都记挂着这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