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无声笔(4/5)
大河东去如游蛟,两岸琴声送潜龙。
好一派山河壮景。
但纪砚仍旧想不明白。
师尊在做斩雷琴的时候,十指被琴弦刺裂过上百次。
一根根银线如跳跃的雷火霹雳——那是用上古神兽天雷的鳞片反复打磨万次制成的琴弦,锋利如刀剑。
他不明白,师尊为何要给晚衣师妹那样一张令人生畏的斩雷琴。
晚衣长相娇柔,又是音修,师尊应该给她一支小巧精美的七孔玉篴,方便隐藏。或者给她一张优雅动人的绕梁丝桐,用音律辅以美貌魅惑人心。
唯独不该是斩雷。
那不应是纤纤玉手拨动的东西。
师尊也不该给自己一支无声笔。
自己虽修符箓道,却习惯直接拿剑破风,以剑光书写篆文于半空中,斗大之字熠熠生辉,惹得男修艳羡女修倾慕!
而不是扭捏提着一支三寸短笔,将满腔豪情拘泥于一张无人知晓的白纸。
斩千兽选毛,制骨梳除绒,削松玉以定笔锋,刻“无声”于山水之上。
江月白做这支无声笔做了两年又三月。
将笔交给他时,对他说:“鲜衣怒马红袖招,不如身置无声处。”
纪砚不喜欢这支笔。
男人理应风光无限,女子才该细雨无声。
他与师妹,都不该这样走反了路。
纪砚挥退脚边跪伏的飞鸟暗卫,提起无声蘸墨。
飞鸟化作晚风消失,廊下只留寂静月影。
纪砚写完回信,没放下笔,指尖的薄茧摩挲着笔身上的两个字。
师尊给他的毫锥,笔杆刻着“无声”。给师妹晚衣的七弦,琴尾刻着“斩雷”。唯独给师弟穆离渊的那把剑,什么都没有刻。
师尊只对穆离渊说:“这是你的剑,你自己为它取个名字。”
为什么?
江月白要自己静心无声、要师妹成为令人生畏的强者。可偏偏什么都没有要求过穆离渊。
江月白对穆离渊说过最多的一句话是:“做你想做的。”
他们皆被枷锁与条框困住,只有穆离渊自在如风。
和那把剑一样。
三尺青峰如澈水,剑出成风无影踪。那是一把旁人可望不可即的好剑!
可穆离渊并没有给那把剑取名字,每次召剑只默声捏诀。
听闻那把剑第三年就被他当着师尊的面亲手折断。
凭什么?
绝世神兵不可能轻易就被彻底销毁,那两截断剑如今在何处?
纪砚摩挲笔杆的手指停住。
难道是......
难道是那把令仙门闻风丧胆的嗜血魔剑——
九霄魂断?
***
穆离渊横过九霄魂断,剑身漆黑的一面映出他幽深的双目,另一面的红光映在江月白清冷的眸底。
剑光骤灭。
穆离渊插剑回鞘。
他站了一盏茶的时间,什么都没做。
他可以杀这个人。但不是今夜。
今夜的雪太大了,层林尽染白霜,不适合沾上红血。
“人死不能复生,”穆离渊眸色阴森,弯下腰,“师尊,你这样品貌的仙奴死了,我以后再拿谁替代?总不能把你的尸体缝起来继续用吧。”
江月白只淡然地看着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