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紫藤落(3/4)
直到穆离渊点亮了红烛,江月白的身体才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在烛火晃动的光影里闭上了眼。
因为对面有镜子。
“我想要师尊的身上留下我的东西。”穆离渊声音很低。
江月白没有睁眼,只动了薄唇:“你不是留过很多次了。”
他听到穆离渊喉结的滚动和暗哑的嗓音:“那是在里面。”
他又听到了一声短刃出鞘的寒颤:“我想在人人都能看见的地方,留一个我的东西。”
江月白淡淡说:“来吧。”
这具身体明日就要灰飞烟灭,他已没什么可在乎的。
尖锥刺破皮肉,又深入骨髓。
江月白什么声音也没有出,只把手指攥进了掌心。
穆离渊在江月白左肩锁骨穿了一只刻着魔纹的银环,银环的底部坠着一只铃铛。
这个印记,不仅能看见,而且能听见。
烛光摇曳下,银环里侧淌着湿润的血珠,像在垂泪。
“师尊,”穆离渊俯身在江月白耳边,用指尖拨了一下银环,铃铛轻响,“好听么。”
银环上的血滴下来,穿环处又渗出了更多。
江月白没说话。
声音好不好听,都不像是给人带的。
穆离渊给江月白解了锁链,又替他穿上了白衫。
动作极近温柔。
江月白终于睁了眼,看向穆离渊。
目光在说——你要如何。
穆离渊半跪下来,替江月白挽着衣带的结:“今晚月色很好,我带师尊去看看,好不好。”
......
魔岭风急,却将篝火的热焰吹得更高。
穆离渊走下高殿长阶之时,其余纷杂都识趣地隐匿退去。
九霄碧空,月明星稀。
的确是个不忍错过的良夜。
穆离渊横抱着江月白走在残雪未化的寒夜里。
江月白的白衣下摆随风飘出很远,像一朵暂栖怀抱里的云。也许晚风再吹一吹,这片云雾就会彻底消散。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言语,什么都没有做。
甚至没有睁眼。
穆离渊的衣袍很冷,但气息却很烫,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层叠仍旧如炙火。
在寒夜不灭。
月光温柔,江月白不用看就知道。
他睁眼是因为一阵花香。熟悉的芬芳。
紫藤。
江月白看到一棵紫藤树。淡紫色的花团在月色下像雪,垂落的枝条像悬挂的冰。
与这漆黑的魔界暗夜格格不入。
这不该是魔岭上应有的花。
江月白被放在了摇晃的紫藤秋千上。
穆离渊替他整好散落的衣摆,又顺着衣衫布料的线条缓缓上看,看向他的眼睛:“师尊从没有坐过秋千吧。”
沧澜山的春寒峰上有棵千年紫藤,穆离渊在紫藤树下做了秋千。
穆离渊自己坐过、纪砚坐过、晚衣也坐过。
江月白只远远地看着三个徒弟。
三年前,春寒峰被大火肆虐,紫藤被砍,秋千也断了。
但后来,江月白将它重新修好,好似一切都没有被什么折断过。
但穆离渊并不知道。
“我想和师尊玩一个游戏,”穆离渊低声说,“很久之前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