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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一瞬改变,温柔的女人消失了,他也已经长大,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脸上涂满油彩。面目不清的队友喊他的名字,那声音仿佛消散在劲风和硝烟中。他执行了那个名字下的所有任务,可他清楚知道那不是他的名字。
周围的雾越来越浓,他抱着头蹲下,双手用力地敲打,那些雾将他团团包围,好似要将他拉回出生之前。
他被剥夺了名字,他不是季沉蛟,不是夏诚实,那他是谁?他应该是谁?
混乱的梦中,他冷汗淋漓,忽然挣扎着惊醒,急促的呼吸在小县城条件简陋的招待所标间回荡。
他还没有彻底从梦里回神,两张床中间的灯就打开了,他立即看向光的方向,凌猎头发散乱,半撑起身,卧在橘黄色的光里,“做噩梦了?”
季沉蛟捋了下额发,下床喝水,一大杯凉水下肚,情绪终于稳定。
梦见自己被叫一个陌生的、听不见的名字,这事说出来并不算噩梦,只有亲自经历过那种梦,才会感受到扭曲的恐怖。
凌猎盘腿坐在床上,“梦到什么了,被吓成这样?说出来也吓吓我。”
季沉蛟毫无睡意,索性把梦里没有名字,但又确实被叫了另一个名字的事说给凌猎听。
凌猎将毛巾被一挥,罩在头上,还用手机的电筒光从下方照自己的脸。
季沉蛟:“……”
凌猎:“本大师现在就来为你解梦。”
季沉蛟本来心情很沉,胸口像是压着东西,但看凌猎这副模样,忽然松快了许多,唇角也轻轻翘起。
“偶尔梦一次就算了,你老梦到,那就说明——”凌猎说到一半卡了,季沉蛟等着他下面的话,他却伸出右手,手指还朝上卷了卷。
季沉蛟:“?”
凌猎又卷卷,季沉蛟以为他让自己凑近点,搞什么“鬼神听不到”的悄悄话,于是走过去,弯下腰,弯了几秒,凌猎还是不开口。
季沉蛟往他爪子上一拍,“卖什么关子?”
“啧!你这人,还叫夏诚实呢,怎么这么不虔诚!”凌猎揉揉爪子,抱怨道:“大师给你解梦,你不知道孝敬孝敬大师?还打大师的手?还想大师给你窥见天机,你做啥大梦呢?”
原来是要钱。季沉蛟拿起手机,“我转你?”
凌猎又皱眉,“我们大师不懂高科技,要纸币!”
这年头哪儿找纸币去!季沉蛟最后在包里翻出一元硬币,放在凌猎手心,“这个,意思一下。”
虽然只有一块钱,凌猎还是开心收下,“看你是有缘人,大师才收这么点钱。”
季沉蛟:“大师废话真多。”
“还听不听大师解梦了?”
“……听。大师请说。”
凌猎老神在在,“说明你梦见的本来就是你的名字,只是它藏在你的潜意识里,你想不起来。”
季沉蛟一凛,很快摇头,“我没有失忆过。”
凌猎眯眼,还不算明亮的光线下,还真有些大师的范儿,“但每个人的婴幼儿时代,都是没有记忆的。”
季沉蛟蹙眉,“你是说,那是我到铃兰香福利院之前的名字?”
凌猎问:“你记得起到福利院之前的事吗?”
季沉蛟沉默,梦里那个温柔的女人似乎隔着漫长的、旧日的时光朝他温柔微笑。
“不记得。”
季沉蛟想起梦里女人的穿着,和有大秋千的庭院,如果那是潜意识的投射,曾经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