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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刘叔叔和刘姨都回去睡大觉了,他们平时住在中心广场那套房子里,这套小两层,一楼是饭店,二楼则让哑巴住着。县里面的消防队员来过几回,商铺二楼是不能住人的,每次刘叔刘姨都打保票,说严格遵守规定,二楼绝对没住人。消防有时候来突击检查,哑巴就把门锁上,然后躲到别的地方。
哑巴从二楼拿了消炎药、碘伏还有棉签下来,李梦坐在椅子上,他半跪在地上,帮李梦把药上了,然后又拿出一块独立包装的干净纱布,给李梦的膝盖处理了一下。全程他一句话也没说,也没有多余的动作。李梦看着他的头顶,短密的头发好像是他自己剃的,深一道浅一道,有一块没剃好,头皮都露出了一点,不过李梦仔细看,那不是头皮,而是一道疤痕,虽然不显眼,但面积不小,延伸到了耳朵下方。而哑巴的耳朵下,还有一个豆大的疤。
李梦忍不住问:“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哑了的呀?是天生的吗?”
哑巴抬头,用手捂住自己的耳下,他把剩余的碘伏和棉签给了李梦,没有回答。
他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他要出门了,他指了指外面的自行车,李梦点点头,说自己没事,一会就走。
哑巴关上了一侧的玻璃门,留了一扇给李梦。
回家的时候,爸爸刚好进门,问李梦“作业做完了吗?”李梦敷衍地点点头,上了二楼。她刚打开阳台的窗户时,发现哑巴又骑着车回来了,看来晚上的准备他已经做好,马上要投入热火朝天的锅碗瓢盆的工作中去了。
李梦看到了他的正脸,他留一个小平头,可能因为头发特别硬的缘故,他把两鬓剃得非常短,差不多能看到青皮,但可能是为了遮掩脑袋上的疤痕,他又不敢全部剃完,留出来的那短短的几毫米,在一出汗的时候就会直立起来。
他的长相没有什么特别,眼睛不大不小,嘴唇不薄不厚,颧骨不高不低,值得说的就是,他的轮廓比较瘦削,嘴巴总是抿成一条线,给人一副他正在思考的样子。
晚上11点后,他把所有事都忙完的时候,会坐在店门口抽烟,安静地抽。李梦安静地看。
也许只是因为他无法说话,才显出这一丝深沉吧。李梦警告自己不要多想,毕竟男人唯一的魅力,就是女人的想象力。
但越是这么想,她就越是忍不住留意哑巴。
他太安静了,比李梦认识的任何一个男人都安静,他的世界好像是真空的,在那里没有任何声音可以传播的介质,无法有怎样的巨响,最后都化为沉默的幻影。那里不存在于真实的世界,谁也进不去,他自己画了一个圈,或者盖了一栋房子,里面只有他自己。
李梦从来没有见哑巴流露过,怎么说呢,人的感情。没有愤怒也没有喜悦,没有烦恼也没有好奇。
除了那一次的哭泣。那静谧的、低沉的呜声,但李梦如今已经怀疑,那根本就是自己的错觉。
开学的那天,街上出了一件大事。
对面的靳主任家里,晚上起了一场火。
把房间的墙都熏黑了,不过损伤倒是不太严重,原因是火没烧多久又自己熄灭了。导致晚上的时候都没人发现。
火里还死了一个人。
当警车停在靳主任家楼下时,李梦正准备去学校报道,开学第一天,她无精打采,几个警察的到来,直接把她从睡梦中惊醒。
她穿好衣服下楼,爸爸妈妈正坐在一楼的客堂里。一个胡子拉碴的警察带着几个小年轻,正在和父母解释情况,说对面靳主任家“发现了一具女孩尸体”。
“死亡时间是昨晚。你们有注意到什么异常吗?”
李梦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