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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约听到“阿弥陀佛”的念声的栗秋焰心里咯噔一声,心想他最近这跟佛教杠上了吗,还是说这就是那什么见鬼的观察者效应?
老人耷拉着眼皮,眼珠子从下往上斜睨着他,法令纹陷下。
“找谁?”
栗秋焰一怔。这和他想象中那个,手把手教女儿做味增汤、过节时会为女儿细心准备蛤蜊汤、祈祷孩子感情和顺的温柔母亲形象,差别也太大了。
但栗秋焰还是立刻放下手,用那张俊秀柔和的脸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别人家好孩子”的无害笑容,向妇人道。
“哎,伯母您好。我是那个,令爱的……”他顿了一下:“……朋友。我这次来,是想……”
老妇人皱了下眉。
她似乎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女儿的脸,随即有些不耐烦地开口。
“她欠你债?找她去,别找我,她恨不得我去死,十几岁就自己跑了。”老妇人漠然道:“估计早不知道死在哪里了吧。”
栗秋焰:“……诶?”
老妇人没有回应,自顾自地径直转身离开。
栗秋焰怔怔地站着。门没关,线香燃尽后是死气沉沉的灰烬气味,和红色的烛光一起吹进他的眼睛鼻子里。他突然打了个抖——风过了贴在身上的湿衣服,冷得很。
他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顺手合上了门,像是合拢一面死棺。
屋内没有开灯。但窗户够大,因此光线还算充足。落雨的天光灰冷冷的,映在空荡荡的室内,像是给这旧的椅子、黑的桌子、铜的镜子蒙上了一层薄灰。
栗秋焰缓缓走过前厅,窗外透过枯枝的光照在铜绿的锈迹上,为他镜中映出的怔怔脸庞投上一匝青莲般的顶光。
随着他越往里走,那机械播放着的佛经唱念声,也就越发清晰。合着简单规律的音乐,一个女声不断重复地念诵着。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栗秋焰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哀悯。那种与看着甚尔的双眼时,相似的哀悯。
黑发女子的幻影没有再出现,即使在这神异莫测的气氛中仿佛什么都能够发生,但空气却一片寂静。但也即使如此,栗秋焰仍无法自抑地想起了,那些明明只是从他人口中听闻,却身临其境般的回忆。
“好漂亮。”她的眼中映出华丽的金红色彩,手指贴在橱窗上。“我从来都没有拥有过雏人偶呢,一个都没有。”
为自己别上的桃花、精心准备又异常兴奋的庆典,当她向汤中投入蛤蜊时,想到的到底是与丈夫恩爱长长久久,还是那场生命中缺席已久、直到此时才终于填补上的欢笑?
“甚尔。你……还有我。”她眼中是希望的光亮:“我们有家了。”
所以根本没有所谓的家传秘方。这也不是一个温柔妻子公主般充满爱地从天而降,救赎茫然无情野兽般的武士的爱情故事。
甚尔说:“那种东西,只有她和你这种幸福的傻子才会有。我打从生下来就没那东西。”
但也许她也没有呢,或者也认为自己没有。大部分人也许都这样,认为这不过是童话中虚幻愚蠢的情节。他们耻于说出这个字眼,仅仅在漫长的生活中,渐渐开始凝视着只有透过那双眼睛才能看见的,应着喷出的蒸汽哼歌、往窗台的花瓶插花的身影,或者是……做出一碗味增汤。
但这一切也仅仅是栗秋焰的推测。她的人生就像那颗玻璃球,纵使描摹的雏人偶表情生动色彩鲜亮,却也透着夸张与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