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田螺篇(2/3)
螺螺这些天大约摸清了这人的古怪脾气,见他就是嘴坏,其实也没怎么伤到自己,索性随他去了。他不生气的时候特别好说话,拿了个红枣递过去道:“要吃吗?”
“谁要吃啊!”云烟哼了一声,“像八辈子没见过好货一样,这穷酸东西也入得了你的眼。”
他嘴上这么说,转头就在螺螺旁边坐下,“看在你盛情邀请的份上,我勉强尝尝。”
螺螺翻了个白眼,“爱吃不吃,我只有这么多,好心分你还这个德性,好好说话是能掉舌头吗?”
云烟不答话,因为他吃枣子吃得香甜,完全没有刚才那嫌弃的模样。
螺螺歪头想了想,确信他这种人就是贺观棋前些日子才给他讲过的那个词……那个叫……“口是心非。”
两人埋头造了片刻,螺螺想起中秋那天的事,随口问他:“对了,我那天看花灯见到你了。”
“那个樵夫是谁啊?”
云烟面色一变,放下枣子转头:“你见到了?”
“嗯。”螺螺点头,“他好像一直给你塞东西,说话声音挺大的。”
云烟长久沉默,螺螺本来也不是非要听到回答,他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纯粹就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半点没多想。
过了一会儿,云烟幽幽的说:“既然你都发现了……”
“我可不可以灭口?”
螺螺:“???”
“你没事吧?打架都打不过我的人,说这个?”
云烟脸上一红,恼羞成怒:“打不过怎么了?我不会下毒吗?”
“我才不怕毒药呢!”螺螺有些得意,凡人的毒物怎么可能对他有用。
云烟气恼,抬手在他小肉脸上狠狠掐了一把:“等哪天我看你不顺眼了,第一个毒死你。”
螺螺拍开他的爪子,“不许摸我脸!”
两人这么一闹,倒是没了刚才莫名低落的气氛。螺螺吃完了枣子,乖巧熟练地把簸箕拿去洗刷干净晾晒出去,转头又摸了一包山楂开吃,那嘴果真没有一刻闲着。
云烟看得目瞪口呆,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吃相的人,就像饿了几百年似的。
他忽然同情起来:“听说你是从淮北逃荒出来的,那……当时肯定是饿惨了吧?”
“嗯?”螺螺不解,随即想起贺观棋给他编的身份,于是含含糊糊的认了。
云烟愈发同情,“怪不得你这么能吃,就是那会子饿出病来了,是吧?”
“我懂我懂,以前我也饿过……”
螺螺纳闷,“你不是跟着你家那个孙公子吗?怎么会饿肚子?”
说到这里,云烟自知失言,闭口默了一会儿,终是叹气说道:“罢了罢了,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三番两次在你这吃亏,每每露馅。”
他正襟危坐,敛去了身上的那股子妖娆,忽然就多了几分纯良:“那天你看到的樵夫,其实是我爹。”
跟许多活不下去的人家一样,云烟是被自己的双亲亲手卖掉的。好几年前他的家里收成惨淡,云烟的娘因生了妹妹便一直瘫痪在床,爷爷奶奶过世又早,所以全家只能靠他爹干点苦力过活。云烟早早就跟着他爹出门砍柴,却仍然吃了上顿没下顿。
看着下头的弟弟妹妹嗷嗷待哺,卧榻上的母亲几次寻死不想拖累全家,云烟于是提出让父亲把自己卖了换钱。
“起初我爹也是不同意的。”他苦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