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小城故事(2/4)
这里的“什么”,温年不清楚,但只看眼下,她是认可“厉害”二字的。
陈迒手掌宽大,手指修长。
这样的一双手,安装晾衣杆或者徒手接铁链,温年都觉得可以,因为这手充满力量。
可这样一双手能如此灵活地操控工具,实在叫她想象不出。
陈迒时而低头细看,时而抬头远观,背脊随着他的动作鼓起、放松,隐约可见衣服之下的脊骨。
他有条不紊地将怀表内部一一拆解,终于看到一根细小的棉线头缠在齿轮上。
去取更精细的镊子,陈迒一抬手,手肘不小心蹭到温年的腰。
温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站这么近了,意识到打扰到人家了,当即挪了挪,轻声说:“不好意思。”
陈迒手指微微蜷缩,没出声。
找出问题所在,修起来就快了。
陈迒取出线头,再将零件再装回去。
温年看了这么半天,看出陈迒是有顺序的,便问:“这些齿轮都一样大,要是顺序错了有影响吗?”
“有。”
“什么影响?”
陈迒指了两个小齿轮之间的位置,温年顺势弯腰去看。
她看了好一会儿,得出结论是:没区别。
“这里。”陈迒也往前挪了挪,“它们的契合。”
温年又看看,明白了。
齿轮和齿轮之间是没有区别,但当它们运转时,长年累月不同节奏的摩擦,造成的磨损是不一样的。
只有让一开始就在磨合的齿轮保持原有的轨迹继续磨合,才能保持最初。
这大概就是一旦适应了就不会再分开,因为只有最先了解到那个是最好的。
“真有意思。”
温年转过头,陈迒猝不及防,来不及躲闪,和她面对面。
其实距离也没有很近,但陈迒一时之间就是感觉呼吸不畅。
他看到光拂着她的侧脸,耳边的黑发被照耀得黄绒绒的,让他想起猫竖起的尾巴。
“陈迒,你很厉害啊。”
温年说着,唇边带笑,眼睛里面有一团光,映出他的样子。
陈迒又一次感到喉咙发紧,垂眸嗯了一声。
而温年自然直起身,她的一缕头发因为刚才俯身落在陈迒手上,现在一下子滑走,仿佛转瞬即逝的温柔。
温年问:“你怎么会这些?是你爷爷教的吗?”
陈迒眸光一黯,继续装怀表,回道:“我爷爷是木工,我爸是学机械的。”
怪不得了,温年笑道:“你爸爸肯定很厉害,他……”
等等,陈迒爸爸是不是也去世了?
温年服了自己。
她不是什么社牛,但从小没少参加酒会晚宴的,也算社交小高手了,怎么今天在人家的痛点仿佛横跳呢?
温年打着腹稿想挽回失言,就着这个工夫,陈迒将修好的怀表递给她。
瞥到陈迒手臂又流血了,温年皱着眉说:“一定是碰到桌边又裂开了,很疼吧?”
陈迒都没察觉痛,想说没有,温年又说:“你缠个绷带。”
“……”
“我光是看着都觉得好疼。”
晚上,池林过来送池国栋包的饺子。
陈迒在画画,石膏人头放在对着院子死角的窗台上。
“怎么换地方了?”池林说,“不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