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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雅站得笔直, 姿态高傲,“当然。”
“幼年丧母, 如今丧父, 丈夫也远离你。”许赋看着她沉下来的脸, 呵笑, “或许我说的还不太准确, 应该是, 生母厌恶你, 她生了你, 却一点也不爱你, 生父更是讨厌你, 他宁愿把许家给我这个养不熟的私生子,都不愿意给你,连你丈夫也不爱你,他满世界地跑,一点都不想陪在你身边。”
“你还弑父。”许赋说:“许雅,你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你胡说八道什么。”许雅黑着脸,低吼。
许赋轻笑,“我是不是胡说八道,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他说:“许雅,你晚上会做噩梦吗?”
许雅拳头紧握,瞪着他,被他激红了眼,强撑着说:“跟你比起来,我好得很。”说罢她又嗤笑了声。
“没有人爱你,你从生下来就是一个没人爱的垃圾,现在依旧如此。”许赋说:“我跟你可不一样,我妈妈特别爱我。”
霎时间,他们像是两个相互攀比的孩童,比一比谁得到的爱多。
“你拿到了许氏又能怎么样。”许赋盯着她,微微一笑,一字一顿道:“姐姐,我就祝你,一生孤苦无依,无情绝爱。”
许雅气喘,牵着菲菲的手紧了紧,菲菲仰起头,担忧地看着她。
须臾,她缓缓舒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扔给许赋,“这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相信我,内容绝对精彩。”她朝着许赋,不屑地哼了声,蹲下,抱起菲菲往外走。
院子里的花,一夜之间凋零了大半,中间的圆形喷泉,失去了生机,干涸了。
秋千被风带的微动,凉亭里都是枯枝和残花,莫名有一种凄凉感。
他们之间的相互较量,已经分出了胜负,但又好像没有。
许雅紧紧抱着菲菲,走得很快,最后甚至小跑了起来。
她被这座宅子压抑地喘不过气来,三十多年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她都在无声地呐喊。
施舍一点爱给我吧,一点点就好。
她抗争,不服,去抢夺一点点施舍,可到头来,只有无尽的厌恶。
彻底踏出大门,她停下脚步,菲菲乖巧地搂着她的脖子,小手擦拭着她潮湿的脸,“妈妈,别哭。”
宋棋一大早就拉着行李箱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许赋放下茶杯,一步步上了楼。
他没给宋棋打电话,他们再次变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不,应该是本来就无家可归。
不过他倒是比宋棋强一些,他有过家,而宋棋从来都没有。
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他一个人,满院的残花,连后院的河水都好似不流动了,鱼都不想来。
许赋推开卧室门,吱呀的响声尖锐刺耳。
*
晚上七点,乌云压得很低。
风大,树叶飒飒响,紫荆公馆内,一些移栽过来的珍贵绿植,都被吹弯了腰。
园丁看着一地的落叶和弯了的树枝,疲惫地叹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埋怨这鬼天气,又给他找活干。
他把工具都放在路灯下,准备去个厕所,然后回家,明天再过来打理。
等他走远了,纪冰弯腰从那堆工具里挑了一把斧头,走到许宅门口。
她以为会在这里办许昌运的丧事,大门都没关,被风吹得直晃悠。
走进院子,连一块白布都没瞧见,整栋别墅像是空了一般。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要给那些佣人们放假了,是特意腾出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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